子像是两颗清水洗净的葡萄:“鸿鹄我娘教过我鬼修的法子,你去修鬼吧,我不想要你灰飞烟灭”
谢鸿鹄轻飘飘地抱着狸奴,无声地走过森冷的庭院:“好。”
“你把我放下吧”狸奴推了推他,“我就在这里教你吧,很快的,等教会了你,我还要回去呢。”
谢鸿鹄蓦地停下了脚。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狸奴,凝起眉头,身后阴风吹起满院鬼气森森的大红灯笼——“回去?回哪里去?谢家人都死绝了。”
“回我娘那里去。”狸奴天真地看着他,长长睫毛下的桃花眼依旧含情脉脉,“我答应我娘嫁你为妻,到你身亡为止给你守了头七,我就完成了承诺,要回去了。”
“我不想让你魂飞魄散,但你毕竟死了,死了,就不再是我答应嫁的鸿鹄了。”
狸奴说着,竟微微露出一个笑容:“我回姑射山去,你要是想我,可以去那里找我。”
他们之前曾无数次行那鱼水之欢,他为他穿衣,为他画眉,抱他入怀。可他现在,竟然毫不在意地说要离开他。
“你就这么狠心——”谢鸿鹄神色不动,“我带你去酆都城,在那里和我一起不好吗?就像我们以前那样——”
“酆都城阴气太重。”狸奴回答他,“你是鬼,在酆都城修炼事半功倍,可我是妖,在酆都城住的日子长了,会死的。”
“你也不想让我死吧,对不对?”狸奴噙起羞涩的笑意,“我一直在姑射山的,那里还有我娘,有漫山的青草与花朵,鸿鹄,你去那里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瀑布,好不好?”
在阴风中摇晃的灯笼终于慢慢停了下来。
狸奴指路,谢鸿鹄抱着他,要一起去姑射山定居。在他们身后,谢府的大门依然紧紧阖着,里面鲜血流淌,连着无数阴私事儿,一同锁到天荒地老。
——没有到天荒地老。
日出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庭院的时候,谢岩雀从角落里爬起来了。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变成了红色,被扔出来时擦烂的衣裳上开始燃起诡异的黑色火焰。很快,那些黑色火焰爬满了他的衣裳,凝固下来,化作一件似乎连日光也吞噬了的玄色长衫。
他眯起眼睛,向着太阳的方向望了一望,随后露出一个疯狂而偏执的笑容。
随着日头高照,谢府奇异的安静终于引起了附近居民的注意。他们远远围在谢府门外,有胆大之人上前去敲门,却始终无人应答。
啊!那灯笼!有人忽然惊叫,昨天不还是白的吗?怎么红成这个样子了?像、像是血啊!
红色的灯笼是喜事用的,难道昨晚上发生了什么能盖过家主去世这种晦气的喜事?有人皱着眉头沉思,不会是是他们家主又回来了吧?
众人面面相觑,噤若寒蝉。
等到官府之人匆匆赶来,撞开大门,里面冲天的血腥气顿时溢散出来,门童干瘪的尸体悄无声息地倒下来。
偌大个庭院,到处挂着血色灯笼,安静地连一丝风也没有。捕快们找遍了整个谢府,抬出了除大少夫人狸奴和二少爷谢岩雀以外的整个谢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