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与灯会

生怕被墨庭筤的怒火波及,把人送回来就忙不迭滚了,留着水斜桥心惊胆战地面对黑着脸的墨庭筤,在他眼风扫过来时讨好地“嘿嘿”一笑。

    “笑个屁你。”墨庭筤一边给他上药一边骂了一句。

    “害,不就是挨了几下棍子吗?小时候我师父打我都比这狠,那王八蛋比我惨多了,被我捅了好几刀呢,没个十天半个月起不来……哎哎哎哟!”

    墨庭筤听他还敢嘚瑟,手下一用劲儿在他背上那道骇人的青紫处按了一下,直把水斜桥疼得嗷叫几声。

    “不是说了不动手吗?”

    “那也不是我先动手的啊!”水斜桥一下来了劲儿,“丫就是个二把刀,赌档里那些崽子学艺不精,还真让他给糊弄过去了,还不是得爷亲自上场。一开始我不是听您话吗,也没想跟他动手,赢了他十几场想着让他自己识趣点儿麻溜滚,结果那傻逼输不起就开始带人闹事,这我哪能忍得了?哪儿来的二愣子,不就是仗着自己有奉系的背景,来我千门的赌档出千打场子我没拆穿他就算了,他还蹬鼻子上脸了!也不看看现在北京是谁当头,奉系的人还搁东北窝着呢,他以为姓张的手还能伸到这儿来罩着他……”

    墨庭筤给他上药的手一下顿住:“来打场子的是奉系的人?”

    “……那就是个地痞,顶多是兜兜转转跟奉系沾了些边儿,也不算是奉系的人。”水斜桥犹犹豫豫回道。

    “你捅伤了他?”墨庭筤依旧皱着眉:“如今时局混乱,你行事应当谨慎些,不该这么冒失。”

    “可是他先动手的……”

    “你若愿意,能有几百个法子让他吃暗亏,白日里忍一口气找人把他轰出去又怎么了?”一天到晚意气用事,白长个那么机灵的脑子。

    水斜桥“啧”了一声,回首道:“干嘛要这么窝囊,那奉系两年前被打得跟孙子似的现在还窝在山里不露头呢,怕他们做甚!”

    “孙文已然下令讨伐曹锟,奉系这一年多来一直招兵买马扩充军队,得此机会定然也不会善罢甘休,这年头皇帝轮流坐,谁知道明日轮到哪一家?”墨庭筤几乎是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在教育他,“与军政界的人,还是不要正面冲突为妙,你还嫌这四年大狱蹲得不够?”

    于是水斜桥没话说了,有些委屈地嘟着嘴趴回炕上去。

    墨庭筤自己刚把那“四年大狱”说出口,面上神情一滞,心底就密密麻麻泛起疼来,见他委屈的神色,更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下给他化淤的动作也更轻柔了些:“也罢,还未发生的事多操心也无益,我会再请通门的人好好查查今日这人的背景。日后你行事要小心些,万妄不可再如此莽撞了……”

    想了想,墨庭筤又道:“就算你不惜命,你总得想想我吧?你若再这样作天作地,哪日得罪了什么不该得罪的人,那我该怎么办?”

    这话对水斜桥果然受用,他闻言面上神色稍有松动,回头对墨庭筤低声应道:“叔,我知道了。”

    墨庭筤见他乖巧,伸手摸摸他的脑袋:“今日累了便早点睡吧,明日十五,带你吃元宵逛灯会去。”

    “真哒?”水斜桥脸上一下露出什么小动物一般的惊喜。

    墨庭筤觉得他可爱,嘴角泛起一抹笑来:“骗你做甚。”

    北京的灯节自前朝时便是从正月十三开始的,如今没了皇帝,北京城内还是打正月十三上灯起,夜里就灯火通明热热闹闹的。

    水斜桥打小就爱凑这些庙会灯节的热闹,到了灯市能让他疯得拉都拉不住。只是打他进功德林后那三个年,约莫都是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冷冷清清的过,墨庭筤想都不敢想这小子蹲在大狱里看着铁窗外焰火绚烂时,是个怎样凄楚落寞的心情。

    原本墨庭筤想着他正好赶着年关被放出来了,还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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