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连自己的命都敢赌进去,也就墨庭筤还能栓得住他,否则他也落不了一个小凶神的诨名。要墨庭筤说,他更是个小疯子,小神经病,他会有这种偏激的想法,墨庭筤一点儿也不意外,他其实也……不是很在乎。
他大概也是疯了,才会觉得只要能跟水斜桥在一起,过什么样的日子都无所谓。
他反倒更在意的是前半段,他说道他在里面竟然被关了禁闭时,墨庭筤的心都一下子缩紧了。
原来监狱里真的有人能欺负他。他真是糊涂了,现在这世道,哪有哪个势力是真正能被忌惮的,就算你是千门掌门、是小凶神,进了政府的地盘,还是得收敛起所有的性格,否则那些人有的是法子收拾你。
墨庭筤听得出他这番话里有多深的不安和落寞,他突然就想起他那日回家看到缩在家门根儿上的那只小黑狗,那时那小狗崽子在墙角低声嗷叫,叫声也不算尖不算凄厉,可墨庭筤听着心下无端就泛起一阵酸意来,于是墨庭筤就把这小狗崽捡了回来,只当是多个念想。
现在这另一只他养大的小狗崽也是这样无助地冲他低声嗥叫,对墨庭筤来说这比他先前所有的卖狠装哭都要有杀伤力,墨庭筤一颗心都随着他的一字一句在一抽一抽地发疼。
“对不起……是、是我……我没办法……”
沉默良久,墨庭筤听见自己开口时嘶哑的嗓音:“我不敢去看你……”
我怕我见了你,我会怨恨当初亲手把你送进监狱的自己。
我怕我见了你,会忍不住轻而易举地原谅你曾经犯下的所有错事。
我怕我见了你,会不顾一切违背原则想尽办法也要把你捞出来。
我怕我见了你,我就变得不是我自己。
就像现在这样,水斜桥面前的墨庭筤不是墨庭筤,在他面前他控制不住情感,更控制不住理智,他完全不属于他自己了,他是一个被打上水斜桥烙印的牵线木偶,每一条线都连着水斜桥身上的一处神经,只能随着他的每一次动作、每一次情绪起伏而行动,对此,墨庭筤担忧又惶恐,偏偏却还是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