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妇人。
门口有一阵异动,他想到了什么,目光一热出去探寻,而海风腥咸,沉夜寂寂,空无一物。
德威爬上床,抱着床沿等待睡意。这两个人背对着背睡觉,没有一丝感情可言,可长久以来,他们想的都是同样的事:
为什么会成这样?
以后一直要这样吗?
为什么是我这样?
安娜比德威更早放弃纠结,她父母双亡,没有其他亲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却夭折,没多久她的丈夫也去世了,这些问题似乎从她生长以来就一直伴随着她。她嫁给了德威,忍受他时不时的暴躁脾气,大部分时候用她那双巧手给自己的生活编织一些色彩,世界上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身体最敏感的部位。
她想,这也是一件厉害的事情。
德威睁着眼睛等待身体无法支撑,茫茫夜色里他冷得像一块石头,从内到外,他任由自己冷着,什么也不想。
月光缓缓移到他那把生了锈的斧头上,刀刃卷曲破损,却与月亮附和,跳起寂静之舞。月亮是残缺的,刀也是残缺的,人也是残缺的。
德威从床上蹦坐起来,床板猛地一弹,惊扰了老妇人的浅眠。她看见德威匆匆忙忙裹上衣服,冲向了夜色与海腥之中,她没有喊,假装不知道这些,手指轻轻勾到内裤里面,用指腹给自己安慰。
她缓缓哼哼着,浸出一身汗,满足地闭眼,脚趾有一下没一下的蹭着墙。冰凉的被窝里升起一股热气,氤氲在她的周围,随着她的呼吸起伏颤抖。她的生命似乎到了这样一个地步,除肉体的激情以外,她几乎没有什么时候会如此这般的快乐兴奋。
没什么值得兴奋的,老妇人沉沉睡去。
夜色给她沉静,却给德威疯狂。他正疾步行走在光秃秃的泥土地上,头发被海风吹得飘到眼睛上,嘴角边,他觉得自己走起来真像个勇士。
可是他做勇士有何用呢?
他停下了。
如果要侍奉神,他该是什么呢?
他开始回想牧师们和神父是怎么行走的,可德威发现自己的脑子里空荡荡的。他既不敢进教堂,也不敢和牧师们交流,神父从他的身边走过时,他的头几乎低到人家的腰部,连神父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他试图回想那些人的脚步,仔细盯着自己的脚尖。他模仿那些人的步伐,一、二、一、二,他记起了那些人的频率,欣然自得地模仿起来,背着月光,去见他的天使。
天使是善良的,没有把秘密告诉其他人,也没有抛弃德威,他分外欣慰地坐到躺着的天使的身边,抚摸她的头发,又来到天使脚边亲亲一吻。
天使没有动,是他颤动了。他发现自己原来也有这样的时刻,心跳得像刚捕上来的鱼。
德威像天使祈求,赐予他生育的能力,或者,直接赐予他一个孩子就行了,他真诚地看着天使不惹尘埃的眼睛,可惜她并无反应。
难道他不够虔诚、不够真心?
德威握着天使的手坐着,虽然他心思繁杂,可心静如水,他第一次感叹月色。黑夜把整个岛都变成了他和天使的地方,月色为他和天使奏响福音之曲。
怎么唱的来着?
他轻声哼起来,越哼越高兴,摇头晃脑地看着天使,又看看黑色的小屋,晃着身躯,直到他真正疲惫。
已是凌晨,再待下去了,秘密就要被发现。
他将天使放到阴暗处,愉悦地回家了,过去几十年间所有的阴霾和怨怼一扫而空,这就是神的力量,他想。
德威日日祈求,愿望终究没有实现,但是夜晚的小屋里会传出福音一事传遍了整个海岛,人人都知道,只有德威不知道,他早就不问世事,一心虔诚奉神。
他坚定不移地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