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头喝完了杯中剩下的酒,把杯子塞进了保镖的手里,提裙走向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宴会厅。
经过阿邦的时候,她听见他忽然说:“您是对左先生来说非常重要的人。”
“噗嗤”一声,女人居然乐出声:“阿邦,你可真不适合说这种肉麻的话。”
黑西装的保镖目不斜视,也不再说话。
也许是阿邦那句话让她的心情变得好了一些,刚走进大厅,她就看见左颂时也正向这个方向走来。看见她出现,他就停下等她过去。
她故意摇曳生姿地向他走去,可脚腕上忽然一松。低头去看,原来是高跟鞋的绑带松开了。
心慈站住了。
左颂时顺着她的视线,自然注意到了她的小状况。
但他看着她,丝毫没有过来的意思。
左先生这一整晚都太过受人瞩目,没用几秒,就有人发现了这对男女的异常。
就连远处的乔家父女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
心慈还是没动,她噙着笑,好整以暇。
左颂时动了。
他走到她面前,怒意在黑色的眼睛里一闪而过。然后,高大的身子蹲了下去,他在众目睽睽之下为她系好了鞋子的绑带。
人群骤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人们投来探寻的、玩味的各色目光。
还好音乐又响了起来,这微妙的一幕很快被乐曲稀释,不少宾客又重新滑入了舞池。
“谢谢左先生屈尊纡贵。”
心慈笑得十分促狭:“明天,我是不是就该和你一起出现在娱乐版头条了?”
左颂时站起身,说:“还是财经版比较好。”
“不好笑的冷笑话。”
她说着,却又忍不住小小声地笑,握住了他伸来邀舞的手。
左颂时拥着她跟着乐曲的节奏轻慢地晃,鼻间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和更淡的酒气:“跳完这支舞,你先回去。”
怀里的女人却说:“我不,我要跟你一起。”
“……”
他的心竟然因为这句说者无心的话狠狠滞了一滞。
“回去。”
还是命令的句式,男人的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一会我有事要同乔老和一些‘叔伯’谈。”
她故意曲解他:“怎么,跟乔小姐求亲还要你那些‘叔伯’保媒吗?”
她明白,等这些无关紧要的宾客散去之后,留下的,是同左颂时一样的人。
“那我也要去,”停了下,她说:“我给左先生求婚做个见证。”
“想死很容易,”左颂时眯眼:“但大可不必用这种方式。”
“是啊,在你身边丢性命是挺容易的,但你才舍不得我死。”
她嘴上这么说,却也明白了今天这男人不会让她再近一步。
——作为千挑万选出来的左氏掌舵人,必须要有千般的谨慎与万般的小心,他们不会信任任何人。
“聂心慈。”
他忽然连名带姓叫她。
“嗯?”
揽在她腰间的手略略用力,他让她贴近他的胸膛:“别得了便宜卖乖。”
她眨眨眼,就势靠在他胸前:“左颂时,你说的是哪一件事我卖乖?”
——饭局上的那道菜。
——松开的鞋子绑带。
——挪揄他和那个姓乔的女孩。
还有——
“……现在。”
左颂时垂眸,从他的角度看去,怀中的女人睫毛卷翘,颤动犹如蝶翼——
他想吻她。
这其实才是他这一整晚最想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