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仍是那张天人绝色之貌,身上却披上了一件血色展袖衫,腰间束了一根带血麻绳,头发垂长披散蜿蜒于地,行动间阴风阵阵,似有百鬼哭啼,千魂吟哦,俨然一副鬼王模样!
“好啊,竟是一只鬼王!我看你年岁不大却已有如此道行能逃过我的一双法眼,手下沾染的性命怕是难数,今日本座诛你也不冤了!”妙觉看程于乐原地转了一圈便露出真貌,面上虽是不显那心中却大为惊讶。
“哼,你瞧不出我真身不过是因为中了前面落魂坡桃林里那两婆娘的桃花障以至于法眼被污罢了!与我有什么相干?”不再废话,直将手中红绫在空中呼呼舞起,不一会儿便卷成了一道血光湛湛的的绳索,带着破空之势鞭来,所过之处皆尽噼啪粉碎。
妙觉只匆匆套上了裤子连外套都无暇顾及便支起掉落在一旁的禅杖去挡,两厢一碰,电光石火复又再度缠了起来。
缠斗越久,程于乐凶性也渐渐被激起,咬牙将手中血鞭狠狠一劈,只朝和尚门面打去。眼见就要糟了,妙觉舌尖一弹,吐出一口金光电射而去,血鞭来势汹汹却碰在金光时不过一个呼吸便消失了个干净。
程于乐见势不好便招起层层鬼气凝成的学墙,作势要躲开。哪想那金光如同弹丸撞上了一块豆腐般,一概手段尽是无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打到了他身前,正正打在了肩上。
一声闷痛声,妙觉便见程于乐捂着的肩上已被穿了一个空洞,正滋滋冒着寒气。禅杖冷对,一双法眼如同无情刀剑一般刺在对面那人脸上,眼见他此刻那曾让他觉得惊心动魄的脸上凄惶地冒着冷汗,便冷笑出声:“此刻你若还有手段未出大可一试,不然待会儿便只能去地狱里头施展了!”
望着身前隐隐冒着护身金光,赤裸着如山岳一般伟岸身子的妙觉,再看那直对着自己门面的银龙伏魔锡杖,透着窗外射来的月色,反着冷漠肃杀的寒光,程于乐心中苦闷难当,一股积怨已久的恶气团聚在他早已不能跳动的胸膛里,如脱缰的野马一般肆意冲撞。
凭着才缓过来的一口气,便咬着银牙冷笑着啐了一口:“哼,法师杀伐果决真是好本事,想来你们裴家的人心倒是一脉相承地狠绝,即便做了和尚也没见渡上几分慈悲心。今日是我本事不济,大仇未能雪恨,既然已经被你擒拿要杀要剐还恁多废话?”
妙觉听到此处,又想起之前他拿着玉佩质问自己身世,刺客再观他面上莫名地悲愤难当,便知话中大有深意,腕上一个巧劲儿便将禅杖收回用力地杵在地上,“咚——”地一声震动,如同洪钟长鸣,震得程于乐面色惨然,神魂几乎不稳。
“你三番四次质问本座,又知道本座俗家姓裴,可是我们裴家与你有什么不对付?你若从实招来,本座尚可酌情放你一马,若是摇唇鼓舌诓骗本座,不消一刻便让你魂飞魄散!”
“呸——谁要你们裴家人的怜悯,要杀要剐尽管来吧,索性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不过再死一次,又有何惧?!”程于乐听了怒极反笑!
妙觉眉头紧皱,冷哼一声:“还在呈口舌之快?真是不识好歹!”又将禅杖一杵,一阵气浪翻飞,程于乐便如断了线的风筝飘飘摇摇地向后滚了几圈,正巧原本被程于乐拿在手上的玉佩也跟着滚落在地。
妙觉眼看程于乐脸色更加难看,缩在门口坍塌的门板上,一身红衣慢慢退成了白衣,滋滋地往外冒着刺骨的寒意,知道这是鬼气大泄的征兆,心中一阵烦躁,哼了一声“不识好歹”后这才弯腰伸手将地上的玉佩捡起。
下意识地就着月光端在手里一看,这一看不得了,眉头猛地一跳,不敢置信地又翻过一面反复看了几次,这才急急冲着门口瑟缩发着抖的程于乐道:“这分明不是我的玉佩,你又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