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时间多了,顾毅有时也自问,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个男人,还弄得非他不可呢?大概就只能归结为雏鸟情结吧。
他这些日子满心思只想着如何达成目标,如今眼看手术在即,想到安浩,难免心旌动摇,到了晚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半梦半醒间,一会儿见安浩站在面前,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一会儿又回到第一次出任务,安浩中了枪他不知所措的拼命按着伤口。心情忽高忽低了一晚,好容易快天亮时眯着了一会,又被护士吵醒——该上手术台了。
被护士剥得精光,顾毅只能安慰自己,习惯了就好了——听说大统领的后宫,侍寝时候也是要脱光光,用被子裹着抬过去的。也不知道内务府的人扛得动扛不动。
医生上手术台时,就见病人嘴角微带笑容,似乎是熟睡过去。
这可真是个标准的完美男性体,搬到书里直接可以做教学用的那种,医生心里想。无影灯亮起,她伸出手,“一号刀”。
大统领办公室,李限惜字如金的说完话,立即往边上挪了两步,心中默数一、二。
两秒之后,安浩果然反应过来,顺手操起桌上的镇纸就扔了过来,砸在门上,跌得粉碎。
呃,那个好像是古董来着。
李限默默惋惜,同时贴着墙站直,一言不发,绝不当出头炮灰。
安浩扔了个镇纸,似乎平静下来,站在原地又琢磨了几秒,突然笑了。
“哎,你说这混蛋是想什么呢?觉得我懒得搭理他就只因为他是个男人?”
他说话的音调挺平静,听起来还带点笑意,李限却只觉得自己脖子上的寒毛都一根根竖起来了。他贴墙站得笔直,安浩等了一会,看他眼观鼻鼻观心,不肯接话,横了他一眼,抄起椅背上的衣服。
“走。”
李限全身冷汗“嗖”的一声就冒出来了。
等等,你现在是大统领,能说走就走的么?
但此时阻挡无疑只能当炮灰,李限权衡一下,当即打开步话机,“全体准备,一号临时行程——”
停车场外,李限环顾周边环境,远远草坪边上,常驻的媒体仍架着长枪大炮,但他们出来的低调,记者们都以为是日常执勤,三两成群聊着天,没什么人望过来。
他坐上了前车副驾,三辆普通特勤车依次开出车场,负责外围警戒的安全部部长长电话也立即跟了进来。
“搞什么鬼,突然袭击?”
这部长以前是汤天风的手下,算起来还是前辈,李限扭头看了看后头的大统领座驾,客客气气的回话,“老板要求。他那风格,您也是知道的。”
对方气焰立即就下去了。
安浩出身特别,他的姓随的是安亭,心机行事就随了另一位父亲汤天风。
安亭是前任大统领的妻弟,当年号称四大美男子之一,多少小侍子魂牵梦绕,却不知怎么和个男人搅合在一起,年轻时为了汤天风争风吃醋,时不时闹得整个京城鸡犬不宁,到现在却和和美美了,也是老天不长眼。
安浩从小就刁钻古怪,汤天风那些老部下,多半都领教过。如果是像安亭那样的少爷脾气也就算了,他偏偏心眼还多,算计起人来一个套接一个套得,总得把人卖了再让人给他乖乖数钱才罢休。
李限跟了他这么多年,总结了一句话:团长要想蹂躏你吧,你就干脆彻底躺平,反抗是没用的。好些事儿,等他都干完了当事人才明白过来因果,有时更可怕,得过好久才发现,原来他之前早伏了线,在这里等着呢。
——所以,如果连身为卫队长的自己都不知道安浩的行程安排,没理由其他人能够猜到吧?
李限一边安慰自己,一边还是忍不住安排好第二拨、第三拨人手。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