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知轻重,蒙盖住他的眼球。像是条透明的舌头舔舐瞳孔。而穿过流质,一室的废弃塑画拧动,咯吱。咯吱。干透的陶土撕裂,凝固的颜料扯破。

    它们走下来。

    亚尼斯指尖不得动弹。他感到被钻进眼皮之下,挤压承装晶状体的膜,视线不稳地模糊。他呜了声,在嗓子里滚着,咬住了嘴唇。那声音在他耳洞翻起细小声响,卷吐扣紧的音节,牠低语自己的名字。牠在他颅中尖叫。

    罗宾,玛丽,斯卡特,菲尼克斯,安东尼奥,爱丽丝。

    “我们是谁?”牠问,抽走了。空中流动的丝絮凝着一个人形,每块都有张面孔往外挣脱,那双手放在他身上。渗进衣料的缝隙,在他火烧的腰际掐一个湿冷的手印。亚尼斯逃出口颤抖的气,牠的手心啃咬他,已经失去了手的形状,柔软地却像尖齿啃进他的脊背攀爬。

    那些牙在血肉中推挤,将他压进牠的怀里。金发的男人睁大了眼,发出的鼻音仿佛哭泣,他落进怪物的嘴中,牙齿刺穿他湿濡的皮,舌头舔吸他流淌的血。那东西在吃他。嚼咬他,吮吸一块柔软的糖。

    走下框架的泥塑靠拢了。亚尼斯捂着嘴掉到地上,他已经硬了。流体散开形状,塞进他的孔洞,在他单薄的衣衫下游走起伏。牠撬开他紧咬的嘴唇,压下舌根伸入食道。他无意识吞咽,将流质吞了更深,像一块冰从舌尖掉进去,再一块,撑得胃袋饱胀。下面的洞被推顶,被打开闭合的口,软而干燥,无法阻止液体柔韧的侵入。他内陷的乳尖发肿。

    一双双残缺的手伸向他。他的眼潮湿并模糊,间歇的光影中,他捏造的陶土仅有缺少头或肢体的轮廓。它们把握他,撕下他的衣服,碰断自己的骨节,干涸的肢体塞挤他敞开的齿痕,吸饱了血。

    亚尼斯低着头。他在笑。被挤挖肋骨后的两片肺收缩,他的声音来自更深的地方。牠打开了牠,任谁使用。他打开自己。双臂勾上身前弯曲的脊柱,一些肢体跟着他展开的后背迟缓而来,指尖多少染红。

    它们掐他突起的骨,环过他的身体,勒住稀瘦的乳首。他下头的洞开着,阴茎顺垂在腿根,滴下缕泛光的液体到膝盖骨。一只缺了手腕的胳膊抵上他的入口。亚尼斯咬了下唇。他已经感到满了。只要低头就看见小腹的鼓动,那东西在他里面,他太瘦,甚至看得清小腹上沿伸的纹路。

    但他塌下腰。断臂的尖角磨擦穴口,他无声抽气,脚踝打颤。陶土的动作缓慢,上头碎块不断剥落,他湿润的内里被吸走水分,在干涸。

    牠裹住它。从肠子深处流出来,在手臂和软肉间做了光滑的阻隔。于是小臂全部塞进去了,可手肘的角度脆弱。喀拉。一截肢体断在金发雕塑家的内部。另一尊塑像取代了先前的位置,它有完整的手。

    亚尼斯咬死了嘴唇。进不去了。他被堵上了,断肢撑开他的洞,粗而长地挤开肠道的弯弧。他的腹部凸起了一块,压坠狭窄的盆骨。

    “进不来的……”他喃喃地说。分开双腿,压低了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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