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口咖啡，看纸币被风吹起一个角，用桌位牌把钱压上。郧桁以前没觉得小五的喉结这么大，小五素颜的皮肤状态比一般男生好些，分毫不见女气，甚至有些张扬乃至于装逼的气质，不像女装时那样容易与人亲近。
“你……你，怎么……变变成这样了？”郧桁双手捧住咖啡杯，指甲不像先前那样在边缘处修剪整齐，而是留长了一些，应该还做过抛光护理，刷着一层底油。他没有垫胸，造型看着还算舒服，隐隐有股性别模糊的妖气。
“没怎么。”小五姿势随意，反观郧桁，有种都市女性的克制感，“我的态度在先前说的挺明白的了。”
“你……穿女装……很好看。”郧桁垂下头，注意到小五骨节显眼的手，掌纹似乎也刻得颇深，停在他印象中的手却是纤弱光滑的，“比我……好看，好看多了。你看……”他沿杯沿抿了一口咖啡，嫩粉色的唇膏印上一半。
郧桁这张脸，除非是那种drag妆，否则怎样都是个男人。即便他看起来瘦了许多，这宽阔的肩膀，威猛的身材，肌肉轮廓再一出来就全完蛋。
郧桁喝过咖啡，将垂着的头发别到耳后，忽然鼻子发酸，下巴往里埋了一些小声说：“你不用……勉强……自己。”现在的小五是自信而耀眼的，可鬼知道他经历了什么才被磨成这样一副被正常人认可的“男人”样子。小五有时会哭，但他是那种越难受的时候越会紧紧控制住自己的人，阳光往往只是消沉的镜像。
“我没有。”小五又喝了一口咖啡，杯子上已经粘上一些劣质化妆品的轻浮香气。
“对……对不起，”郧桁的眼中涨着泪水，他从挎包中抽出一张纸巾准备沾沾眼眶，又掏出一面小型折叠镜备用，“我我……不该说，你……女装的事，换你来，骂我吧……笑我，也好……”他一直娘里娘气地说话，后面没憋住，抖出粗犷的本音。
小五架起二郎腿，身体靠上椅背，单手握着咖啡杯又怼了一口，诚实道：“这身还行。”
郧桁抬起头来看小五，他觉得面前的人不是小五，不是毛茹洇，似乎只是姜文煊罢了，若是郧桁知道小五的近况，用“姜副总”来称呼他才更合适。小五不会有那样锋利而贴近头皮的发脚，亦不会有微微上挑而带些攻击性的眼睛……他不信小五真的心如止水。
“你真的……不不不再……考虑考虑？我知道你……现在可可……还，介意……”郧桁咬了咬唇，握紧手中的杯子，“慢慢的……回来好吗？我想……宠着你，我可以……跟你，一起穿……”
“你说话好多了呢。”小五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嗯……”郧桁有些害羞地点了下头，回过神来眼中的失望却加深了，“还是说……你现在有……交往对象？”
“我有没有对象和我拒绝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会考虑复合。”小五平静地说，“我觉得你的口吃能照这个趋势恢复挺好的，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生活吧。”
“别……着急，我愿意……等……”郧桁不安地摸了摸自己耳坠上的宝石，“你不喜欢……我……这样话，我改。”
小五单手托腮喝掉杯底：“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子，跟我没有关系。”
郧桁张了张嘴，没说出来话，我想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包好的盒子，沿桌面推到小五那边：“这……你之前，落的，东西……我，带……部分，剩……”
“我不需要了。”小五客气而疏离地拒绝。
“至少……收……这个……”郧桁低着头恳求，“余下……你不想要，我会，妥善……处理。”
小五拈起盒子的一角掂了掂，这个动作让郧桁心里发颤。盒子还挺沉的。“谢谢。”小五把盒子收进公文包，“烦劳你特地找我一趟，今后是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