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跟在我后面的一条狗,现在牙齿长利了知道咬人了?!”
话一出口许岩就后悔了,他也没想到自己一怒之下会说出这种辱人尊严的话。朴之桓眼底流露出伤痛,那份粘稠的感情掐得他呼吸困难。许岩隐约觉得不安,愧疚地想自己是不是在过去也曾说过类似的气话,对朴之桓施加了肆无忌惮的伤害。
虽然这份内疚很快被私处的隐痛冲散。许岩双眼发红,一想到那天小床上污秽不堪的画面就崩溃想哭。他就那么狂暴地扯开了他最不齿的伤痛,用最羞耻低劣的方式。让他为朴之桓歉疚?这几句伤人的气话比起那人的所作所为简直无可厚非!
“小岩……”
朴之桓苍白的一张脸被雨水冲刷得愈发憔悴,颓萎的身影就像一棵即将枯死在地的树。他伸出手,白皙的手背上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他嘴唇发颤道:“小岩……是我错了……我不该强迫你……但是……我……我真的好爱你……我好恨啊,小岩……一想到你的心里……我就恨不得把你嚼碎吞掉,只在我的肚子里腐烂溶化……”
许岩心惊胆战地骂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才不懂你的鬼话!”
朴之桓对他声音里的怒气置若罔闻,仿佛突然间陷入某种奇诡的状态,痴笑着呢喃道:“还有……你的雌穴……真的好美,小岩……它会呼吸,还会说话……在这世间我找不到比它更美的一件东西了……我想把它捧在我掌心里,用嘴含化它,让它轻颤着绽放……”
听到最后,许岩已是毛骨悚然,他疯了般将拳头砸向朴之桓那张脸,失控地喊道:“闭嘴!你给我闭嘴!你他妈——你他妈再说一句,信不信我真的打死你?!”
朴之桓哀伤地望着他,一张脸上布满被他打出的淤青:“小岩……你想杀死我吗……我爱你……没有你我真的活不下去……”
一声沉闷的钝响。许岩将朴之桓打得一个趔趄,转身没命地奔跑,边跑边对着滂沱大雨嘶吼怒叫。他听到了自己的吼声,比哗哗不绝的雨声还要尖厉响亮。
“行啊!要是你这么爱我,离开我就活不了,那你怎么不去死啊!我这辈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少他妈在这里威胁我,现在,马上,你给我去死啊!现在就给我去死吧——”
【吱——砰——】
在听到那声尖锐到仿佛刺破夜幕的刹车后,许岩停下脚步,恍惚觉得四周一瞬安静了,只有滴答的雨水顺着他的袖管和裤管往下淌。
他僵硬地扭过头,面色惨白地看着街道中间刺眼的白光和鲜艳的血泊,众人的尖叫声如密集的鼓点敲着他的耳膜。他看清了救护车上闪烁的红灯,没看清担架上躺着的血肉模糊的人。他听清了他人惊异的私语声,听清了雨滴捶打大地的声响,然而朴之桓最后颤抖着和他说的话,却全部消失在了空茫的脑海里,化为一片浓郁的蓝,再无寻觅的痕迹。
他的夏天,十六岁的夏天,就那么仓皇而寂冷地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