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中,冯琳耳中满是炉火木柴的“哔剥”声,终于忍不住了,小心翼翼转过头。
楚欢正望着他,晶莹剔透的泪珠默默往下淌着,可他却自虐一般狠狠咬着嘴唇,不泄露出一点哽咽声,唯有混身打着哆嗦,好像暴风雨里被人遗弃在巢里的稚鸟。
冯琳立刻就后悔了。
说到底自己都已经这幅德行了,还让人家孩子也跟着自己难受干吗呢?自己也真是,好端端的,干吗和小孩子过不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又和楚欢又有什么关系,他不也是受害者吗?
“呆鸡?”
冯琳小心翼翼叫了一声,见楚欢并没有打他,大着胆子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楚欢啊,哪有你这样的?报复仇人把自己还给报复哭了。你这样可不行啊,你不知道这世间是多么险恶,比我缺德的可有的是…何况人家武林个个都知道我是个心狠手辣的魔教妖人,你怎么能和我较真呢?”
见楚欢仍不理他,又拽着他的手放在自己脖子上,
“乖,听爹的话,你现在就把我掐死,干净利落,然后我的尸体分尸也好,鞭尸也罢,你怎么舒服怎么来,这样我舒服,你也舒服,成吗?”
楚欢慢慢低下头,慢慢俯下身,当冯琳以为自己大限已到时,楚欢却一把咬住了他的脖子。
冯琳吓得“腾”一下在床上跳动了一下,好像案板上的鱼。
“不是,你他妈是狗啊!”
楚欢不理他,突然一把抱住他,在他耳边恶狠狠道,
“冯汝玉,我喜欢你!”
冯琳愣了一下。
也不怪他发愣,楚欢这语气,与其在说我喜欢你,不如在说我想杀了你。
“然、然后呢?”
冯琳干巴巴问,
“你是让为父死之前能…能含笑九泉?”
“不是父子之间的喜欢,而是男女之间的…”
冯琳木偶般“啊啊”两声,
“…你原来是想让我死不瞑目…”
楚欢却没心情和他贫嘴,紧紧把他往怀里塞,终于呜咽道,
“冯琳,你说我该怎么办?我究竟该怎么办啊?”
冯琳眨了眨眼睛,呆呆望着天花板上的游隼。
“楚乐忧,我觉得你有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