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尝试之后,他的大脑像是被蛊惑了一样。他明知道,余泽的意思与他的想法截然不同,但是他却眼睁睁瞧着自己的思路偏向那个无底深渊。
……他清楚地知道,余泽的存在于他而言,并不仅仅是丢失的童年玩伴。他的存在像是阴影,如影随形却从未被注意。他的执念、不甘、幸与不幸,都是因为余泽而来。
在他不经意之间,余泽就已经占据了这样的地位。他那时候以为这只是一种执念,而现在他才意识到,那其实还掺杂着他的私心……那是在漫长的时光,被阴森的情绪和灿烂的那一天的记忆所打磨出来的,深邃而冷酷的情感。
而最可悲的是,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停留在那一段情绪中无法逃离。余泽,余泽甚至对此一无所知。
而他也不忍心责怪他。
咎由自取。一切都是咎由自取。
严悄疲惫而绝望地想,他的确愿意为他六岁时所做的事情,付出一辈子的代价。那毕竟是他自己做的事情,并且影响到了他此后的半生。而且,如果重来一次,他依旧会选择在那个炎炎夏日出门,然后与余泽一起玩耍,度过他人生中仅有的光亮的一天。
6岁之后,他就失去了生命中仅有的玩伴。
14岁之后,他就开始处理那些怪谈。
再过几年,他就将失去一切。
他从未获得过什么,也因此,对曾经获得过又失去的东西,如此的执拗而无措。
余泽对严悄的心理活动一无所知。即便他能猜到一些,也想不到,这位外表平静冷淡的哥们,内心戏居然如此丰富。
他们走到情人亭。警察们看到他们的到来,不由得惊讶起来。
余泽意识到,这些人似乎还不知道情人亭怪谈的存在。如果知道,他们不可能保持如此的冷静,也不会对余泽他们的到来无动于衷。
但是……刚才在走近情人亭的时候,他们清楚地得到了某种回应……像是情人亭在打招呼一样。
余泽脑海中闪过一些什么,但是他没多想。严悄去和那几位警察交谈,而余泽则走向了曲萧何。
比起不久之前在下水道的会面,现在的曲萧何显得更加憔悴了,甚至他那一身健身房里锻炼出来的漂亮肌肉都变得萎靡不振起来。
余泽眸光清亮,打量了他片刻,然后说:“杭雪和你,在中学的时候谈过恋爱?”
曲萧何的嘴唇颤抖着,隔了许久,他才说:“是……是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脸色却越发苍白了。他似乎整个人都沉静下来,不再是那副躁狂的样子。但是随着他情绪的平静,他像是变成了一滩死水,枯败而无趣。
他生硬地说:“对,我们谈过恋爱。被我们的父母发现了,老师也知道了……我们选择了分手。”
“那么,你为什么要来到这里?”
“……我回国就是为了阿雪。”
余泽愣了一下,没想到曲萧何的回答会是这样。
他意识到自己的问题有些歧义,让曲萧何以为是问他为什么会回国。这个问题余泽本来也会问,所以他就没有阻止曲萧何的话。
曲萧何自顾自说着:“我成绩不如阿雪好,再加上我父母担心我在国内,继续被那群老同学带坏了,所以就把我送到国外去了……我在国外,每天都想着阿雪。我很想念她……我觉得自己那个时候太懦弱了……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恋人……”
他哀哀地哭泣起来。
有那么一瞬间,余泽感到身周传来一阵辛酸苦楚的情绪。
他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看这个亭子。
余泽说:“今天你到情人亭来,又是为了什么?”
“……我来质问这个亭子。”
余泽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