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启索性把车窗完全打开,可尴尬的沉默并没就此散去,而是一直随着车身颠簸持续到终点。
明修有些迷茫地看着路两边陌生的风景,这栋路边的两层小楼,这已经不是从前他和霍光父子一起住过的地方了。
也对,毕竟发生过那样的惨案,霍启不可能还住在原来的房子里,明修无精打采地垂着头想。
蒋心当然也是这么想的,在结案后的第二天她就带着霍启离开了霍家老宅,她给霍启办了转学,她切断了霍启和过去的一切联系,她带着霍启搬到了现在母子俩相依为命地住着的二层小楼。
她的妹妹蒋莉在知道她要把明修接回家的时候,立刻大叫蒋心一定是个圣人。
蒋心也从来没想过要和明修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是她就是莫名其妙地答应了这个请求。
现在打开大门的那一瞬间她几乎就要反悔,可是当她转头看见明修亦步亦趋地跟在她和霍启后面,她看着这个苍白的年轻人,她的心又软了。
蒋心摇了摇头,把棉拖鞋丢在明修脚边。
明修小心地脱下鞋,用手拖着放进玄关右侧的鞋柜里,他努力不让外面的灰尘弄脏蒋心打扫得一尘不染的地板。
鞋柜上方的墙面上挂满照片,每一张都记录着这对母子幸福的日常生活。明修看得愣了,他眼看着年轻的霍启在母亲身边慢慢变得成熟,冰冷而青涩的脸上逐渐挂上温暖的笑容。
太好了明修愣愣地想。
霍启看着明修盯着自己和母亲的照片出神,他皱了皱眉头,径直快步回了房间,又碰地一下甩上了门。
巨大的关门声吓得明修一个激灵,他讪讪地收回目光,跟着蒋心上了阁楼。
蒋心一边嘱咐明修小心脚下,一边推开了阁楼走廊尽头的门,她点亮了屋顶的白炽灯。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明修本能地后退。
蒋心揉了揉额角,扯着明修的袖子把人拉回来,她握住明修的手,想了想还是放轻了声音:“以后你就住这个房间了,有什么需要的你再跟我说,知道吗?”
房间不算大,但是还算整洁。昨天下午蒋心刚刚扫掉地板上的灰尘,又擦过台子,她把霍启用过的旧被子架在花园里晒了一整天,所以现在房间里还可以闻到轻微的太阳的味道。
房间里陈设家具虽然简单到只有一张床和一个写字台而已,但是这里至少有枕头有被子,住在这里总要比露宿街头强。
明修张了张嘴,他想说声谢谢,可是最后他就只是张了张嘴而已。
他僵硬地点了点头。
蒋心拍了拍年轻人的后背,嘱咐了一句等会下楼吃晚饭就转身离开了。
明修一直僵在房间门口,等到楼梯间再也听不到蒋心的脚步声,才一步跨进房间,反手锁住房门,又啪地一声关掉了晃得让他头疼的灯泡。
他倚靠着木门跌坐在地上。
整层阁楼里都没有灯光,明修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脏在狂跳,除此以外就是寂静,仿佛根本没有人在这里。
明修把脸埋在膝盖之间,他一动不动。只有冰凉的月光透过屋顶上的天窗照在脚前的地板上,天气的云层缓缓飘过,时不时遮盖住月亮的清辉。
有的时候明修痛恨自己的耳朵,比如现在,他可以听到楼下的人声,唱片机的声音,还有交杯换盏的碰杯声,欢声笑语的交谈声还有一个女人高音调的说话声。
那是一个他不认识的女人的声音,但是她话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他心里
“不爱吃就饿死呗,未必我们还要求着他吃。”
有人倏地调高了音乐的音量,女人的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是明修还是可以隐约听见那个女人在喋喋不休。
“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