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栽着槐树的古怪荒院。
他抬首看着蹿出围墙的槐树枝叶,那堵墙泛着青灰色,中间是一扇漆黑的铜门,上面落着的锁被打开了,摇摇欲坠地挂在门环上,而铜门上刻着的貔貅上爬满了斑驳铜锈。
扶岚见锁是开着的,便走上前伸手推了一下铜门,那铜门紧闭着,好像从里面被上了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槐树遮蔽了阳光,扶岚突然觉得有些冷,提着李垂珠备下的礼物就欲离开。
因为院子荒废,极少有人会经过这里,周遭静地出奇,就好像空气凝固了一样,只有树上的声声蝉鸣还响着。
扶岚转身往回走,脚下的绣鞋碾过细碎的槐花和小树枝,发出微小的“咔嚓”声,而就在他抬步往前走的时候,身后传来的动静打碎了周遭寒冰般的静寂,却好像把扶岚全身的血液都冻成了冰。?
年久失修的铜门发出嘶哑绵长的“吱呀”声,像是凶兽蛰伏时的低吟,那把铁锁在门环上摇晃,发出“叮铃咣铛”的撞击声。
似是有人推门从里面走出来。
昨夜遇袭的种种在扶岚脑海里闪过,他失了法力,又只会些拳脚功夫,昨夜生死一线般的惊惧实在是让他害怕。
身体僵了片刻,扶岚不敢回头,正欲往前跑,就听得身后低磁的声线,“夫人当真是对这破院子情有独钟,不如秦某差人把院子差人打扫出来,往后夫人就住这里?”
提到嗓子眼的那口气突然间泄了,狠狠提起的心被轻轻放下,扶岚回过身,“我统共来过这院子两次,两次都遇见世子,想来世子爷也是对这院子情有独钟得很。”
秦纵扶住身后佩剑的手松了松,把出了鞘的剑身压回了剑鞘里。
他不知道扶岚在这里遇袭和陈县丞失踪的案子有什么关联,心头疑窦丛生,索性直接过来准备查看一番,前脚刚进去,后脚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推门。
“夫人就在眼前,本公子何需对一个院子情有独钟。”秦纵看见扶岚手上提着的木盒子,笑问,“不知夫人又为何出现在此?”
扶岚对上他含笑的眼,又飞速移开视线,垂首立在他面前。
半晌,才不自在道:“我迷路了。”
秦纵伸手替他接过盒子,“走吧。”
他比扶岚高出大半个头,黑色的衣摆被他行走间带起来的风扰得翻飞,扶岚跟着他,两人一路无话。
二人沿着小径向回廊走去,有花树灌木沿着长廊而栽,隔开了回廊和花园。
四周静悄悄的,只有脚下枯枝折断发出的微小声响,突然间有小声的细语穿过茂密的花树,传进扶岚的耳畔。
“你听说了吗,昨儿陈县丞在咱们府里失踪了,外面现在闹得沸沸扬扬的。”是个小厮的声音。
“可不是,昨天的侍卫头子还被罚了半年俸禄呢!”另一道女声轻声道。
“快别说了,怪吓人的!我一听到这个消息就想起前两个”小厮接口道。
“嘘,王妃都下令不让我们提起了!”那人稍微提高了些声音,急急制止了小厮没说完的话。过了一会儿,又叹道:“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我现在睡觉都不敢睡死”
“你说这陈县丞能活吗”
那两道声音渐渐走远,扶岚逐渐听不清后面的话,他抬眼看了看秦纵,见秦纵也是一脸凝重。
他想到刚才李垂珠发疯时说的话,遂问道:“之前这里还失踪了两个人?”
秦纵皱着眉缓缓摇了摇头,像是不知情的样子。他在原地站了半晌,把手上的盒子交还给扶岚,伸手抚过佩剑上的花纹,大步离开,头也不回道:“过了长廊就是临江榭我有点事,你且注意安全,早些回去。”
走出一段距离,他脚步又顿了顿,“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