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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裕贞你卑鄙!”我冲她吼道。我气极了,一是气自己没用,不能带阿月走反而连累了她,二是气赵裕贞狠毒,将我跟她之间的仇恨迁怒于阿月,身为一国之君,怎么做得出这种小人行径?
“我卑鄙?”赵裕贞像是听到了无稽之谈,扬起眉毛,嘴角含着讽意的笑:“我这不是跟你学的吗?为了夺王位,你连五岁小儿都要杀,谁还卑鄙得过你?”
“我……”我不知说什么好,昨晚我跪下来求她,她也不依不饶,现在我沦为阶下囚,阿宣性命攸关,我的德正、侍卫、御林军又统统不在身边,败势已定。
“没话说了?”她嗤笑道:“快写吧。”
我咬了咬牙,提笔就写:孤,陈国主宇文越,传位于赵裕贞……
她站到我旁边一看,脸色瞬间扭曲,嘲讽道:“传位是什么意思?这字七扭八歪,不是人字,倒像狗爬!你这文盲也能当国君,你们陈国完了!”
“我是没读过书!”我把笔一摔:“你满腹经纶又如何?不照样做了我陈国的赵妃吗?”毛笔正好落在她下摆,将她素色的凤袍染上了一团黑。
她终于被我激怒,恶狠狠地一把揪起我衣领,美目里杀意汹涌:“朕留你一口气在,是不想让你死得太痛快,既然你自己作死,就别怪朕无情,”她侧过头看向流泪的阿宣,眼中闪过一丝寒意:“这双眼睛一直在哭呢,我挖了它如何?”
“不要!”我慌忙大喊:“我写,我好好写!”
我重新提笔,可是我太紧张,加之手铐沉重,影响我写字,歪歪斜斜,像鬼画胡,她摇了摇头,看不下去:“我教你。”她的手覆上来,好暖,我在祠堂吹了一夜冷风,手是冰凉的,她顿时皱了皱眉,但没有松手,而是捉着我的手专心下笔。
她比我高大,整个人自背后环住我,我隐隐闻到了她身上的龙涎香味,还夹杂着她的体香,我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这样的高岭之花,到底会倾心于谁呢?如果我跟她没有杀子之仇,是不是就有亲近她的机会了?
“父传子才叫传位,你让位于朕,叫禅位,懂吗?”她问我,语气带着几分嘲讽。
“懂了。”我闷闷地说。
几缕发丝自她头上垂下,垂到我颈间,搔得我痒痒的,不知是脖子痒还是心里痒,我悄悄吐出一口气,看她的手,捉着我的手写字,总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在我很小很小的时候,在某一个寝殿里,曾有一个大姐姐教我写字,她语气温柔,握着我的手有力又温暖,我却想不起她的面容了,反正肯定不是赵裕贞,她面慈心黑,笑里藏刀,这辈子都没有温柔过吧。
写好诏书,盖上凤印,她将卷轴收起来,我暗自握拳,心里憋着一口气,我坐上王位还不到一年,就拱手于人,痛煞朕也!
她把我的凤印拿在手里玩弄,看得我心如刀割,我尚且沦落至此,不知德正怎么样了,我问她:“德正……我的侍卫在哪里?”
她红唇一勾,我心头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她幽幽地说:“我不杀他们,难道等他们来救你?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吧,诏书一颁布,你就没有了存在的必要,就不怕我随时杀你?”
德正……德正死了?!我鼻子一酸,陪着我到处逃亡的德正,在我生病时给我熬药的德正,教我习武教我做人的德正……明明昨天还跟我一起坐在轿子里,拍着胸脯对我说“王上别怕,有我呢”……他就这样死了?我连他最后一面也没见到!
“我不信,”我扑簌簌流下泪来:“除非见到他的尸体,我不信他死了!”
传说中草菅人命满手血腥的暴君,这时候竟然哭得像个小孩……赵裕贞嘲讽一笑:“谁让他们跟了你这个主子呢?你自身难保,别急着哭丧了。”
“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