嘲讽口吻:“今天我叫你‘姐姐’,才躲过保安追杀。”
她脑瓜转转,再迟钝也知道在他那儿“亲”不算光彩乐事了,反反复复提,好像是什么笑柄。
安度脸更红,握拳道:“你这种假弟弟,我不亲了,永远都不亲了!”
她恼羞成怒,抓起陈沧手腕就咬。他龇牙忍痛,等她发泄够了才小声抱怨:“傻子野兽。”
安度眸心水意上蹿,抹一把眼睛甩头就跑,“你又啰嗦又小气,还爱笑我,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手腕内侧留下少许她雪糕的糖分,微黏,绷着皮肤,还有别的地方。
五块钱的蛋筒是店里最贵的雪糕,安度钱不够,明明可以买两种同样便宜的,但她没有。
她处事称得上自我,哄人手段稚拙,但总是把最好的分派给他。
陈沧将早该扔掉的蛋筒纸压平放进口袋,快步追上,“我不是凶你。”
安度不搭话,抽耸鼻子,扭头不看他。
陈沧牵住她连衣裙腰间绑带,旋身拦在她跟前,倒着走,“我保证不对你大声了,好不好?”
“闷葫芦,小气包,啰嗦鬼,随你说——嗯!”陈沧没看路,脚跟压到一处不平的硬水泥,侧向一崴。
他俊秀眉眼难看地堆在一块,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持续着变形。
疼痛程度明显是夸张装演,安度没见过他那么丰富的表情,“噗”一下破涕而笑。
她拉起他,傲色一摆,给台阶地说:“嗯。”
四下茉莉花开紧簇,香气甜醇,怎样也掸不走。
陈沧笑笑,“我们快回去。”
*
天光还明,裴宅没开灯,张姨在后院浇花。陈沧和安度在玄关角落微作整理,偷摸着商量:“还好奶奶没回来,赶紧洗澡。”
陈沧不太放心:“奶奶发现脏衣服,问起来怎么办?”
安度挥手,“没关系的,我们诚实说,奶奶不会骂的!”
“你怎么知道我不骂你?”易美珍出声,自客厅书柜暗侧走出,“你们两个小鬼头今天干什么去了?”
*
两个脏兮兮的小人坐在方长餐桌头尾,各执一份纸笔,按易美珍“分别招供,不得交流”的方式述写事实。
“保安叔叔好心送回你的钱包,还让你们两个以后注意安全。”易美珍当时拿出安度的钱包,摆在茶几,“安安你老老实实交待。”
安度后悔以前为防意外把家中地址和姓名塞在钱包内袋,又不知事件经了保安的口是怎么描述的,她能肯定的是,易美珍再溺爱她,也决计不会对“偷”姑息——即使未遂。
她没了进门拍胸脯不被责骂的信心,攥着裙子不吭声。
陈沧替她发声:“奶奶,其实……”
“沧沧你不用说话。”易美珍打断,不带半点慈爱,拖着安度胳膊旁挪,拍她屁股几下,薄怒陡生:“裴安度是不是我太宠你了,由得你天天惹祸!”
“我们什么也没干!奶奶你信别人都不信我!”
易美珍仅是摆架训诫,力气也不大,但当着陈沧的面被打屁股,安度颜面全无,天大委屈瞬息替代本还发怵心情,更不愿承认错误,牙齿紧扎下唇,眼睛执拗地向上斜,犟得像头小牛。
“你还撒谎!家里缺你什么了……”易美珍从前没对安度动过手,安度哭兆显现,她也心疼,重话说了一半便停。
念及陈沧还在,她叹一声,招呼陈沧靠近,缓和神情道:“来,沧沧是好孩子,你说。”
“奶奶,安安没有偷别人东西。”陈沧只是关心安度情绪,多的不答。他快速补满她身周孤伶,肩膀和她的并挨,有难同当的模样,对她道:“不怕,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