吐不止,他被斗篷帽子盖住了头,长长的头发垂在两边,都沾上了些许秽物。
他吐完之后好歹头没有那么晕了,用帕子擦了擦嘴和头发,从另外一边扶着车辕下到地上。
青蛇和惊鸿并排站在院里看着他,一个好奇,一个冷然。
六目相对,白蛇先低下了头,一瞬间忘记了自己忍着痛在马车上的一出出编排,要说什么,做什么,来让青蛇心疼他,原谅他。青蛇看他的眼神里,仿佛有风刀霜剑,刺骨寒风,将他囚进一万年也化不开的冰天雪窑里。
好冷,肚子好痛,白蛇扯紧了斗篷,遮住自己脸上的蛇鳞和颤动的肚子。他突然想逃回马车里,不想让青蛇看到自己这副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
“扶他进去。”青蛇看到他遮遮掩掩就觉得生气,才几月不在他身边,就被那凡人欺负得成了这种性子。当初一口一个官人叫得比好哥哥都勤,交媾期不说,有了身孕不说,如今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才又把自己想起来。
青蛇不知道白蛇交媾期大病一场过后来找过他,还误会他与小金鱼在一起。白蛇也不知道自己当初交媾期时,青蛇就在旁边冷眼看着他蹭着许轩的分身,求许轩上他。
两人都知道的最后一面,是白蛇趴在铺满花瓣的池子里,对青蛇说,你走吧,我留你做什么。
白蛇坐在凳子上,捧起面前的温热的红枣茶喝了一口,总算觉得暖了一些。
“那杯是恩公哥哥的!” 惊鸿就要去夺白蛇手里的杯子。
是那日在潭边听到的,另一个男子的声音。白蛇如惊弓之鸟一般,惊鸿还没碰到杯子,他就一下子把杯子丢到地上,碎片炸开,三个人都愣住了。
“我,我捡起来。” 白蛇一下子红了眼睛,托着肚子就准备弯腰去捡。
“别捡了。捡起来也不能用了。” 青蛇去拽他的衣袖,被他躲开了。
“补一补,能用的。” 白蛇跪在地上,一片一片地把碎片捡起来,放在手心里。手指被锋利的边缘割破了,血顺着手心往下淌,等他捡完了,地上红了一片。他在手里歪歪扭扭地拼了一个杯子的形状出来,还没举到青蛇面前,就又啪嗒碎成了几片。他来来回回试了几次,怎么也拼不好,手上的伤口又新添了几道,染得两只手和手腕血红一片,好不吓人。
“拼不好就算了,不让你赔的。” 惊鸿也是吓到了,才想起去扶他,怎么为了一个杯子感觉要豁出命去。
结果人没扶起来,反而被瞪了一眼。
青蛇叹了一口气,走到白蛇身边要去扶他,结果被两只血淋淋的手抱住小腿,白蛇的肚子刚好抵在青蛇的小腿上,隔着一层薄薄的肚皮,青蛇仿佛能感觉到胎儿一下一下一下鼓动着的心跳声,那么鲜活,那么有力,不像他从荷花池里带回来的那几枚蛋,冷冰冰的。
“你先起来,小心孩子。” 青蛇怕动到白蛇的肚子,也不敢强拉他。
“那你跟我回去吗?”白蛇又瞪了一眼想走过来的惊鸿,抬头眼泪汪汪地仰视着青蛇,他一眨眼,眼泪就从他眼眶里被挤出来,顺着脸颊滑下去。
“回哪里去。” 青蛇随口问着,忍不住用指腹替他擦了擦泪,那个凡人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一只妖痛心至极,学会了流泪。
“回紫竹林。我们一起回紫竹林,再也不回来了…好…好不好?…好哥哥…” 白蛇说到再也不回来了,突然哽咽着泣不成声,眼泪一串串地顺着青蛇的手指往下流,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都哭给青蛇看。
青蛇一遍又一遍地擦着白蛇哭得通红的脸。也好,受了委屈还知道来找他,也还知道紫竹林才是家。只是这凡胎留着始终是个麻烦,即使小白此时伤心难过,他有一天也会忍不住去看这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如此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