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风吹不动,立在神台旁,琉云从来没有见它动过,笑过,或者对着自己眨眨眼。
后来“开天之战”,三界大乱,天界几位上神陨落,人间十年洪水,生灵涂炭。众妖推举出万妖之王血洗半步多,抢夺“仙机草”,妄图造登天之桥,倾覆天界。
结果发现,“仙机草”不过是一颗普通仙草,所谓“半步多”,半步尤多,只是为了使妖界众生自相残杀,以保天界歌舞升平,人间国泰民安。
半步多一夜大火,琉云还化不成人形,只能扑闪着翅膀让哥哥快逃。谁知苍云仍是一动不动。大火过去,琉云再回来的时候,苍云已经被火烧成了一堆石块。从头至尾都没有什么哥哥。琉云不过是天界谴下凡间的一颗质子。神鸟一族已经在“开天之战”中陨落,只有它因为被人遗忘侥幸活了下来。
……
“梦见什么了?”思华用手揉开琉云蹙紧的眉,琉云轻喘着抓住她的手,轻巧地翻了个身,把思华压在身下。“火,我梦见了火。”
“小心孩子。”思华扬起头在他唇上轻点了一下,拉着琉云的手放在自己已经足月的肚子上,“你摸摸看。”
琉云眼神缱绻,似有华光,弓着身子在思华腹顶上亲了亲,“快出来吧,爹爹想见你们。”
“太医今早把过脉,说还有几日。”思华用手指抚了抚琉云的脸,“你也不用日日告假在府里陪我。”
“朝中形势你也是知道的,我既没有那个意思,不如待在家里多陪陪你。”琉云反握住她的手,把头枕在她肩窝里,轻声叹了口气。
他自一千年前自剔仙骨,堕入轮回,如今已经十几世。他没有做仙的记忆,便以为自己是个凡人,盲目地跟随生死轮回。这一世他投身于帝王之家,可是他不爱江山,只愿与自己的发妻携手一生。
琉云从老皇帝手中秘密接了传位圣旨,快马加鞭赶回家中,才发现自己的府邸已经被烧了个一干二净,大火已熄,只剩下断壁残垣,点点火星。
万人之上,便是寡人。
这是老皇帝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在尚有余温的灰烬之中用手刨出了思华的尸体,腹中双胎在知道自己将死之时,拼命地挣动手脚,将思华的腹部撑得畸形,乌青。思华睁大双眼疑惑地看着天空,临死也不知为何遭此劫难。
……
琉云撑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雪发如瀑,洒在他的肩上,趁得他形销骨立,更显单薄。他擦了擦眼角,指尖上是红色的泪。
他是何时从栖霞岭回的半步多,又是何时睡下的,他竟一点也想不起来,像是凭空出现在了自己的床上。
他扯了床边架子上的一件广袖鎏金袍子搭在身上,下了床,突然觉得一阵眩晕,差点栽倒。
一双大手接住了他。
他连忙直起身子,把苍云推开,斜睨他一眼,又整了整袍子,确保自己还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情模样,“你去哪了。”
“有人闹事,处理了一下。”苍云的脸与琉云有七分相像,雪发半披,红色火焰似的纹路从衣襟里爬到脖颈上。
琉云见他一身杀气未消,对着自己倒是温顺,“我是不是说过,我睡觉的时候,你得让我枕着。无论发生任何事,也不能离开。” 琉云揉了揉自己有些酸软的腰肢,看来这次出去确实太累了。
苍云替他把凳子拉开,倒了一杯温水端到他手边,又把袍子往他肩上拉了拉。
琉云已经习惯了他这副木讷寡言的样子,捧着水小口喝着,这水里放了山楂,酸酸甜甜的,他口味一向寡淡,竟也觉得利口。
“药煎好了。” 门外传来侍婢的声音,半步多皆用纸扎人做侍婢,一道命令做完自己就会停下来,她进来之后,就把药碗端到琉云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