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开始顾及身边的事了。他的字很好,有机会,大概,他会给他们写喜联。这个形式有点老了,在新居里只能恭敬裱起来吧。会不会有点可笑。她如果穿过客厅,端着水果,会看见父亲的字。写在红纸上,笔锋必然不会那么凌厉,只会圆而满。他在她伸手也触碰不到的地方,很会做人。
——她继续通话,她已经说清缘由。人美的声音,隔了半年,或许更久,她再次听见。背景音很安静。他应该独自在家。他嗓音很低,疲累的时候尤甚,像强压着待出的恶气,沉怒都像活火。
明天是几号...礼拜几。
礼拜一。她顺遂回答。
好。他一样顺遂地应。下午吗?(“是下午,两三点吧。”)我有时间,可以的。明天叫我吧。
她通完话,回到卧房里。从阳台到床尾距离,她走十步,却未走到。她意识到,她意识到,自己的记忆混淆了。在少爷迷糊醒来,为她开床头灯前,她就一直站在黑暗中紧握双手,身体打颤。少爷问:问好了?
好了。她如常应答,多走几步,回到双人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