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替自己斟了杯紅茶,自然沒加糖,拾起杯子,優雅地抿了一口,「原來在妳眼裡,我真的是個什麼都不會的大少爺?」
她尷尬地笑了笑,指著桌上那三層茶點盤,「點心都是我幫忙準備的,喏,你吃吃看。」
首先是三明治,允程皺了皺眉,「我不喜歡小黃瓜。」
再來是司康餅,某人掰開後,嘆了口氣,「我討厭葡萄乾。」
最後是馬卡龍跟水果塔——雖然兩個都不是她做的,但閔姓大少爺仍非得要嘀咕:「太甜了。」
匡噹一聲,某俞姓女僕將茶杯碟「放」在桌上,險些讓茶濺了出來。
「靠,閔允程,請問你今年五歲嗎?怎麼可以這麼挑食?」
他悻悻地喝著紅茶,「??只是陳述意見而已。」
桑棠指著他,「你啊,懂不懂做的人的心情?至少要替人家想想。像上次的解酒湯也是!我啊,為了讓你吃到美味的司康,可是從早上就開始拚命揉麵團,誇一聲好吃會死嗎?」
出乎她意料的,閔允程居然像做錯事的孩子般低下頭,「抱歉。」
他用有些忸怩的小聲音量說道:「因為??我沒什麼機會能吃別人特地為我做的東西,太開心了,感覺很怪,不知道該說什麼才會這樣。」
「你??」桑棠被震驚地半晌都說不出話來,「閔允程你,原來是個傲嬌嗎?」
既不是什麼霸道總裁,也不是什麼狂狷惡少,而就只是個傲嬌,是嘛?
轉念這樣想後,她竟忍不住噗哧一笑,「忽然覺得你好可愛,我是不是很奇怪?」
閔允程默默把鹹食掃進自己盤裡。
「你不是討厭小黃瓜嗎?五歲的允程小少爺。」她偏要繼續捉弄他。
他有些彆扭地哼了聲,護住盤子裡的三明治,「我會全部吃光。」
她笑得甜滋滋地,「好,您多吃點呀,少爺。」
說真的,桑棠喜歡看他吃東西的樣子。無論是刀叉或筷子,就連用手品嘗點心,閔允程都能吃得無與倫比的高雅。如果不是從小良好的家教,任憑後天怎樣努力,也絕對無法像這樣精通。每次看他那優雅地彷彿理所當然的舉止,她的胸口,就會微妙地一陣酸楚。
既是憧憬,又抱有嫉妒。相處了這麼多年,面對他的時候,桑棠的自卑感,卻還是會隱隱地作祟。
或許,在她心底,她想跟他爭的,不過是一個能跟閔允程平起平坐的地位。但到底要怎麼樣才能得到呢?以前她找不到答案,可現在,她倒是一下就得到了答案。
那就是讓這個男人,愛上自己。
不知道是誰曾說過這樣一句話:「愛是最好的獎賞,也是最殘忍的刑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