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 改變

「出去，俞桑棠。」乍聽平靜的嗓音，卻透著抗拒的冷。

「從我房間出去，」即使隔著門，也能感受到那拒人千里的斷然。閔允程深吸一口氣，「別再鬧了，滾。」

他都已經說得這樣嚴厲了，可那膽大包天的女人，卻完全沒將他的話當一回事，依舊像隻調皮又惡劣的貓般撓著門板，「少爺，請讓我服侍您沐浴吧？」

用詞恭敬，但偏偏喊他「少爺」時，語氣嗲得刻意，反而擺明是在捉弄。

「不要，」背靠在冰冷的磁磚牆上，閔允程無意識地護住胸膛。他也不曉得有什麼好怕的，「我、我自己來就可以了。」但就是怕。

桑棠突然啊了一聲，「難道說??」

她搓著手，笑得賊兮兮，看上去，頗像是在調戲良家婦女的街頭混混，「閔允程，你難道是在害羞嘛？」居然還自作主張替他亂下結論。

「我才沒有。」他的囁嚅一點底氣也沒有，

不知何時開始，她跟他的立場顛倒過來。以前，俞桑棠像是他捏在手裡的寵物，只能孱弱無力地掙扎，可現在，她卻掌握了主導權，能反過來逗引閔允程，他越退，她就越得寸進尺——該說是惡趣味嗎？看他著急無措，或面紅耳赤的樣子，桑棠的心就會怦怦直跳。

這些日子以來，她的試探，逐條被驗證屬實。她想猜，想確認，閔允程是不是真的愛著自己的？雖然這種行為實在很幼稚，但俞桑棠就是忍不住要這樣做。

她插腰，理直氣壯，「有什麼關係嘛？上次在旅館我們不是玩得很開心嗎？何況，你身體哪邊我沒看過摸過玩過——」

這是她該開的玩笑嗎？閔允程惱羞成怒地甩開門，「俞桑棠，妳??」

更正，這女人才不是膽大包天。

她是，色膽包天。

桑棠笑嘻嘻地站在門口，彷彿一切全在預料中，「您總算開門了，大少爺。」

他氣得說不出話來，「下午到現在玩得還不夠嗎？還有，這件女僕服，妳到底什麼時候才甘願把它脫下來？」

桑棠踮起腳尖，湊到男人耳邊：「您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脫下來哦？」

一字一字，鑽進他耳裡，尾音上揚的氣聲，勾起他的心尖，狠狠地一顫。

她如願以償窺見他紅透的耳垂。閔允程現在的反應，實在太有趣——也太糟糕了。每個表情、動作，他說的每句話，對她來說，全都是甜的。像糖一樣，嘩啦啦地灌進胸口，直至滿溢出來。如果什麼也不做，只是看著他，她的腦子就會暈呼呼地，像被泡進蜜罐子裡，外面的一切，全都變得模模糊糊地，一點也不真實。

好奇怪，到底，是什麼感覺？

這種心情，其他人也都會有嗎？那他們，都是怎麼稱呼它的？

「俞桑棠，妳究竟在打什麼歪主意？」

閔允程將手環在胸前，嗓音沙啞。他倚在門口，漆黑的眼晴深得像池潭，低頭望著她，她幾乎能從中看見自己的剪影，那垂下的睫毛，晃過些許漣漪，「??我不懂。」

太快拉近的親密，反而讓他遲疑。

因為碰觸著了未曾奢望過的溫暖，所以害怕。

他伸出手，將她抵在牆上，擋著她，讓她無路可退。桑棠只得抬起眼，直視那雙總是讓她混亂的眼睛，「不懂什麼？」

她始終讀不懂他的眼神。太過複雜，晦澀難解，摻雜著落寞、迷惑，以及惶恐，「妳為什麼，突然變了？」那模樣，就好像擔心自己隨時會被拋棄的孩子。

「我變了？」桑棠重複著，「??不喜歡？」

他很快地搖頭。

「但是閔允程，我??我喜歡這樣。」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