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默默抬起眼,以同龄人来说,他的眼神平静,像没有波涛的止水,却又让人信赖的安稳踏实,“我觉得妳好像有什么烦恼。”
俞桑棠恍惚地想起闵允程,那个寡言又坏脾气的男孩,他有双清澈却深沉的眼睛,愤怒时会像深到看不见底的幽潭。明明是年纪相同的两个人,为什么性格会差这么多呢?
“……”她愣愣地看着陈子浚,最后狼狈地低下头。她能跟他讲那些在她身上所发生的事吗?连她自己都觉得荒唐不已,根本无法相信,简直像噩梦一样的恐怖场景,竟然会接二连三地发生在现实里,陈子浚能相信吗?他会愿意相信她吗?
“总不会是恋爱的烦恼?”陈子浚盯着沉默不语的她,打趣地笑了。他知道俞桑棠不想说,于是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她叹了口气,苦笑道:“你把我想得太花痴了吧?”
陈子浚噗哧一笑,“哦,那难道是经济压力?”
俞桑棠猛然抬起头,“说到这个,你最近有没有知道什么适合学生的打工?”
“欸,”他吃惊地眨了眨眼“妳又要找工作啊?”之前桑棠家经济困难的时候,陈子浚替她介绍过几次暑假打工,其实那些机会本来都是他自己的,可他却理所当然地让给桑棠。
“嗯,”她点头,“什么都可以。”寒假了,比起待在有闵允程那颗不定时炸弹的闵家,她宁可出来挣钱。如果想逃离那里,从此自力更生,就必须有点钱在手上。
“俞桑棠妳成绩很好吧?”陈子浚当真认真想了起来,“当高中生家教如何?”
“高中生?可是我自己也是高中生耶?”
他露齿一笑,“那就算便宜一点。我弟弟这个暑假就准备跳级上高中了,妳替他预习一年级的功课怎么样?”陈子浚的弟弟成绩很好,从小就是资优生。他想必是顾及弟弟的未来,当时才会毅然放弃继续升学的,早点出社会工作,帮父亲同时也能支撑弟弟的学业。
“你……”
“我会给妳薪水的,怎么样?不错的提议吧。”陈子浚微微一笑。
他没有问她原因。
这不是漠不关心,而是真正的体贴。
他知道她有苦难言,可是陈子浚却没有追究深问下去的打算,而是像从前一样,理所当然地推她一把。
“俞小姐。”和花店老板寒暄后的方女士在叫她,“夫人打电话要我们赶快回去,布置的人已经在等了呢。”
“在叫妳哦。”陈子浚好心提醒仍旧动也不动的她。
“我知道。”桑棠叹了口气,觉得心烦意乱。她不想回去,一点都不想回去。
“那个,您先走好了,等下……我会坐公车回去的。”
方女士露出困惑的神情,“可是少爷的生日派对。”
“无所谓的,他又不想见到我。”俞桑棠耸肩,故意无视管家脸上的狐疑。
“您……”
“我说没关系的,反正我也不是闵家的谁,出不出现,不是都没差?”她的笑容背后有着尖锐的刺,微微扬高的语调也很冷。她受够了,她真的受够对闵家所有人屈膝卑躬的低声下气。
“是,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方女士点点头,朝桑棠行了个礼,她的态度是那样谦恭,连在一旁的陈子浚都看出眼前这人并不是桑棠的亲戚。方女士对陈子浚点头后,开车走了,留下站在原地的桑棠和他。
她不想回去。
真的,她厌烦了,厌烦那一切。厌烦那种独自被秘密煎熬、折磨到恨不得去死的感觉。明明不是她的错,可最后承受这一切的却是她!
“不回去真的没关系吗?”陈子浚静静地开口。
“嗯,没关系。”她刻意欢快地打断他:“寒假都快结束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