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視管家臉上的狐疑。
「您……」
「我說沒關係的,反正我也不是閔家的誰,出不出現,不是都沒差?」她的笑容背後有著尖銳的刺,微微揚高的語調也很冷。她受夠了,她真的受夠對閔家所有人屈膝卑躬的低聲下氣。
「是,我明白了,那我先回去了。」方女士點點頭,朝桑棠行了個禮,她的態度是那樣謙恭,連在一旁的陳子濬都看出眼前這人並不是桑棠的親戚。方女士對陳子濬點頭後,開車走了,留下站在原地的桑棠和他。
她不想回去。
真的,她厭煩了,厭煩那一切。厭煩那種獨自被秘密煎熬、折磨到恨不得去死的感覺。明明不是她的錯,可最後承受這一切的卻是她!
「不回去真的沒關係嗎?」陳子濬靜靜地開口。
「嗯,沒關係。」她刻意歡快地打斷他:「寒假都快結束了,我要好好透點氣,像以前那樣……」桑棠說到一半忽然住口了,以前她放學後總是不想回家,那時還都是陳子濬牽著腳踏車陪她到處閒晃的。
沒有目的地,沒有明確的方向,就是那樣不斷地往前走,在熙熙攘攘的人群裡不發一語地走著。俞桑棠後來才知道,她只是想逃離而已。逃離那個沒有爸爸,媽媽也不在的家裡,那現在呢?她是想從哪裡逃走?閔家嗎?小阿姨?姨丈?還是媽媽……或者閔允程?
不對,她是想逃避這樣軟弱的自己啊。
陳子濬望著俞桑棠,那麼久沒見了,她變了好多——確實,變更好看了,當初孩子氣的娃娃臉不知何時消減了不少,顯得下巴益發尖巧,留長的黑髮,展開的五官都讓她越來越姣好出眾。
那些年少時的銳利都藏去哪裡了呢?現在的她不說話的時候,顯得那樣的無助、弱小,並且茫然。
她長大了,變得美麗,但同時,有些曾經在她身上閃閃發亮的特質,已經永遠地消失了。
這些日子以來,在俞桑棠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他沒問,哪怕陳子濬此刻是如此的好奇。
「俞桑棠,那個,我等下還得回家裡幫忙。」他蹭了下臉,吶吶開口:「還是先送妳回家吧。」
「不用了,你忙的話就先走吧。」桑棠冷漠地拒絕了。
「可是,天都黑了。」陳子濬撓著頭,「我聽大家說,妳現在家不是在挺偏遠的山上嗎?」
「我只是寄住在那而已。」那裡不是她的家,永遠都不會是。
「嗯,」他點點頭,「我知道。」
沉默了一會,陳子濬仍是開口:「可我還是送妳回去吧,我不放心。」
漠然慣了,胸口卻還是會疼,疼到無法呼吸,像要窒息似的痛苦。
她一點也不習慣有人這樣擔心她。
「俞桑棠,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的。」半晌,身旁的少年又低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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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还好吧——一句关心,竟让桑棠僵住了,挂在嘴角的笑顿时牵强地抽动起来,她用力眨了眨眼,深吸了口气,“我怎么了?”
“嗯,我也不确定啦,”陈子浚看着她防备的眼神,有点说不上来的复杂,“就是…呃,就是那个……”他们毕竟两年多没连络了,他自己也知道说这些话不太礼貌,一时不知该怎么该口。
“我没事。”见鬼的没事,俞桑棠在心里暗暗地骂了声,脸上却还是刻意的笑容,“怎么,在你眼里我看起来很不好过吗?”
陈子浚咬唇,不知所措地抓乱一头清爽的短发。“妳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有点咄咄逼人,连她也不懂自己语气为何会那么冲。久违的朋友,久违的关心。桑棠现在才发现,原来她是如此想念那样的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