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门,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巧克力奶油的香甜与咖啡的醇苦融合成奇妙的梦幻气息,混合着面包们散发出来的独特的发酵香气。
风铃声叮铃叮铃,烘焙坊里走出一个花白头发的小老头儿,他穿着不太合身的面包工制服,脸上沾满了面粉,让我想起了圣诞老公公。
他冲我说了好几句话,当然我是一个标点符号都听不懂的,只能抱歉地摆摆手。
“您是否能说英语或者俄语呢。”我放慢了语速,又用俄语来了一遍。
他无奈地苦笑,我知道,靠语言沟通是没指望了。
老头儿思索了一两秒,跑回了烘焙房,留下我一头雾水。
不一会儿,他端了一个大盘子出来,里面放了十几种切成小块的面包,他把盘子放在临窗的桌子上,对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我猜他想让我试吃。
我指了指盘子,再指了指嘴巴,他点头,我才放心地坐下,试探地尝了一口黑色面包,有点像啤酒加奥利奥。
老头儿又给我倒了一大杯咖啡,指了一下咖啡壶的位置,比了一下手势,示意我想喝还可以继续倒,他又回到了烘焙房工作。
接下来我吃到了巧克力面包、奶油面包、玉米面包、肉馅面包,果酱面包,还有几种叫不出名字的口味,仅仅是试吃,我就觉得已经吃饱了。
“先生,额,我吃完了。”我不敢随便进人家工作的地方,只能在外面喊他。
我立刻就听到了回应声,老头儿探出头来,面粉几乎要糊住了他的眼皮。
我指了两种刚才尝过的咸味面包和黑色面包,接下来几天的能量就要靠它们了。
老头儿迅速地用纸袋把它们装好,在我付完钱后,又额外递给我一个小纸袋。
“这是什么?”该死的语言障碍。
老头儿摊了下手,就算他解释了,也是鸡同鸭讲,我根本听不懂。
我打开纸袋,是一小袋六边形的饼干。
“谢谢你。”我说。“真是太好了。”
那句“谢谢”他应该是听懂了,冲我摇了一下头,递给我一张精美的卡片。
是店铺的名片。
“如果有机会,我会再来的。”我在心里这么说。
离开面包店,又转了好几个小时,我才找到青年旅社,免不了的人员混杂,但胜在便宜。
轮到我用洗澡间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自助沐浴露透着廉价的椰子油味儿,水不是很热,隔音差到了极点,我能听到隔壁两个男孩做爱的声音。
毕竟现在是晚上。我说服着自己,一切很正常,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房间很小,只有半个沙发大的床和一个狭窄的盥洗室,还没有邻居家的狗窝大,我曲着身体躺下,把毯子裹在身上,呻吟声和老鼠们爬动的声音成了我的催眠曲。
明天不会比今天更糟糕的。
至少我不用出门去买面包了。
梦,是浆果味儿的莱茵河,流淌着翡翠与宝石,风是白色的,我漂浮在空中,顺着风的方向,逆着河流,不断向前飞行。
不熟悉的景色,陌生的城镇,从未遇见的人,未听说过的语言。
茜茜,茜茜,我的茜茜…
西尔薇…小淘气头…
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呼唤。
凯瑟琳…
凯西,回到我身边…
不,这里没有茜茜,没有西尔薇,也没有凯瑟琳,只有不屈的塞尔维亚。
我无比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