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所限,叙述也是颠三倒四,让人听后云山雾罩不明所以,只能确认一是南越王庭鱼肉百姓、二是河道衙门偷工减料、三是地方州府沆瀣一气,背后颇多龌龊盘根错节。
何柳氏哭诉完,又有三两个歌女感慨身世,相继讲述起自己如何沦落风尘的遭遇,一时极乐阁中哀怨遍地,不似京中一等一的销金窟温柔乡,倒像是大理寺庭审衙门。
薛瑾本以为傅少衡手捧《兰陵艳史》,本是个随性风流的逍遥名士,此夜与他相聚应是吟风弄月风雅无边,结果意料之外,最后变成娼妓歌女们的诉苦大会,实在头疼不已。
倒是傅少衡,这边劝慰几句、那厢递上手绢,好言细语、温柔可亲、风度翩翩,在一众小娘子中游刃有余。
薛瑾在一旁越看心中越不是滋味,自斟自酌间也愈发没有味道,等到他觉得身体不适、正欲起身方便之时,一个踉跄便倒在了身边歌女的怀中。
红鸾帐,碧珠帘。
耳边仿佛有人作歌吟唱曰:“自在飞花轻似梦,无边丝雨细如愁。”
薛瑾听着飘渺余音,只觉得心神摇动,与帘帐上清脆的珠玉声渐渐相叠。
芙蓉帐内度今宵,一朝春色滚滚来。
“四郎”
一声南音过后,眼前仅存的一点光明倏忽间消失。
只剩下一个模模糊糊的傅少衡,衣衫不整、披头散发,只需灯火明灭间露齿一笑,便勾走薛瑾的三魂六魄。
剩下那一魄,驱使着薛瑾仅存的一点清明,凑到面前那张芙蓉滴露般的脸上,吻了个连理绵长恨不得到天荒地老。
傅少衡笑的花枝乱颤,勾起薛瑾精工细作的衣袍,一声接一声的“四郎”,摩挲起衣料之下养尊处优的身体。
突如其来的刺激令薛瑾忍不出吟哦着一个名字:“子平”
回应他的是一声媚入骨的呼唤:“四郎”
薛瑾心想我莫不是来到了极乐仙境,心想事成事事顺意,他对傅少衡青眼有加有心结交,神妃仙子便轻轻一指,卷起一具长纤纤、白嫩嫩的身体,送到自己的温柔乡中。
“子平”
来人意外主动,让薛瑾想起绿竹巷中的似火红衣,就应该是如此这般,什么礼仪什么廉耻,任他君子四维人伦纲常哪里又能敌得过此时春宵一刻风月无边。
薛瑾猛然发力,反身将面前之人按倒在床帏之中,绣着鸳鸯合欢的锦被上折出道道水一般的印痕。
长纤纤娇嗲嗲的一个人,散着衣襟,露着白生生半截身体,荡着春风般的笑。
薛瑾眼睛一花,意识晃晃悠悠,面前似有繁花盛开、星光璀璨。
“四郎”梦中的傅子平笑吟吟地勾住对方脖颈,整个人无骨似的贴上去,双脚不动声色,早已将薛瑾环在自己掌握之中。
薛瑾只觉得心头蹿火,烧遍自己全身上下,烧得自己七窍混沌、烧得自己目无天地。
“子平”薛瑾搂紧怀中的人,他稚嫩年轻,尚不得法,只恨不得将身下之人揉进自己的魂魄里,唇齿相交,合二为一。
“四郎”身下的人扭着腰撒着娇,一双白玉色的长腿绞了右绞,血色的唇上咬了又咬,“四郎——进来呀——”
仅存的那一魄也烟消云散,心心念念间,只有床帐间一应人与物,自成一派天地。
一切动作,皆从真心本源。
身在桃花源里,梦入太虚境中。
桃花源里,流水自潺潺;太虚境中,桃杏正芬芳。
昏天暗地中春光正盛花心怒放,眼前似有仙女散花,飞天低吟。
散的是心潮朵朵,吟的是风月无边。
梦里踏浪三千风月无边,一进一退,帐中鸳鸯戏水你侬我侬,一来一往,云间浪翻雨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