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劈面撞到个铁膝,往后跌了个臀揾地,两脚梢空。
昨日才下过一场大雪,地上积雪厚实,直登登坐下去冷得萧婵毛发淅洒,忽地起身,仰头观看,眉睫之人很是面染,恍若相识,身姿轩昂,双眉分耸入鬓,挺鼻薄唇,长睫覆凤眼。她蹙眉问道:“你便是破城的将帅?”
两年前赵方域假借感谢曹淮安救妻之由,来到雁门郡。
谁知他确是举兵叩雁门郡,雁门郡也是东北边郡,往东则是幽州代郡。
并州使君设险峻关隘,建坚固坞壁,训出一批勇猛无敌将军守关,赵方域久攻不下,废然而回。
回便回罢,赵方域自召孽牙,命骑兵蹈藉谷稻,自躬放火,承天之佑,熊熊大火只在并州界分烧了半日,便有大雨倾盆袭来,大火顷刻而灭。
不过因并州老百姓喜欢种耕,边线处皆种谷物蔬菜,兵燹之后的整整一年里,边线一地秽倾不生。
如今的并州牧,乃是曹雍之子曹淮安。
曹雍、萧三飞和赵均都是因击败匈奴有功而封侯拜将,只不过曹雍夸州兼郡,领并州牧又为封为河西侯。父死之后,曹淮安继父爵,为河西侯,后自称凉侯。
曹淮安的名声,人人备闻,他是个有恩必报有仇亦报的人,他为人惨刻,所有阴毒之事都藏在寸心里。知赵方域所作所为,他大怒,忍着一朝之忿,一年后自统百乘车直拔幽州代郡。
曹淮安早已埋伏停当,先亲自控弦将讨檄射上女墙,赵方域马不及鞍,人不及甲,他即命众将士夤夜袭城。
这些兵士,在并州凿门受律,作战勇猛,攻城拔寨,其势诚不可争锋。治所代县屡屡受兵,赵方域势不能支,陷入九鼎一丝之悬,只索往东北而去至当城。
曹淮安占了代县,不再北上,而是忽而车辕旋踵,将西南县城占领,如今幽州西南方都是并州兵。
曹淮安目不交睫三宿,眼眦涩赤,底下满是血丝,嬴色满面。目不瞬的看着那不及肩高的女子吃力的仰着头,但见一张脸烟灰混脂粉,红作一团,灰作一处,脏兮兮的有碍观瞻,但濯濯眸子如浩瀚星辰,露出两排碎玉,蛴领纤腰,微思许久,认出这蓬头垢面之人为正是画上的那位女子,笑了,爽快承认:“正是。”
“缳娘和宛童呢?”他是并州人,怎知缳娘与宛童是何人?萧婵顿了顿,又道,“这阁中人呢?”
曹淮安悠悠开口:“死了,我杀死的。”
说罢,剑出鞘,剑上血沥沥。
萧婵见血,面如土色,盱目却立,登时一副急泪,气得拊膺蹬足,直嚷要啖他肉、饮他血解仇。
她一个削削女子尽平生气力,攘袂切齿,手脚并用,抬脚朝蹁上狠踹,因他披金带甲,一脚下去,疼得顾反是自己,就把那未修的利甲专往脸上抓挠。
曹淮安速速闪身,还是没能辟易利甲之灾,从眉梢至外眦之间被挠出一道爪痕。曹淮安用膂力将
她两手扼住,但是那乱蹬乱踹的脚却没能阻止,还有那张利齿,二话不说就咬着手背不放,他此时恨不能多长出一双臂膀将她制止。
萧婵咬上来之后,曹淮安一动不动,就看着她恶狠狠的咬。
两排牙齿合着他的肉,说疼也不疼,说不疼也不是不疼,当初在海中见面时,只是被她粗粗臭骂了一句,怎么短短两年,变成了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
身后箭步走来一人,二话不说照着那奋拳的女子后颈劈上一掌。
曹淮安靡及出口阻止,女子已挨了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