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石乃是珍贵石料,夜晚时与月光宛为一色,似玉又似石,且此石能食音,若在里头说话叙谈或是高歌弹唱,音则杳然,正因此这里便成了赵梨煦偷男,或说赵方域偷女淫荒妙地。
赵梨煦心系赵方域已久,在萧婵未嫁来之前,常不顾人伦,以言语戏谑。赵方域未曾拒绝此番目挑眉语,甚至情意翻涌时亦魆魆地以浪语回之。
二人狎媟似夫妻,虽还不曾跨过人伦之行,但萧婵嫁来后,赵梨煦妒肠豁露,先前只是动口勾拨,如今已动手搬挑。趁萧婵归宁时,深夜闯入寝居,赵方域不遑出声相问,她已裸身入衾,唇相贴,邀他缱绻。
尝得情味,二人欲罢不能,或在守闺之所颠倒鸾凤,或是于假山内卿卿我我,粘皮靠肉。
赵方域此番偷香,少算也有半年,他偷得巧妙,就如市肆上的惯偷儿,若不是那抹香气,萧婵未必能察觉。
此事过后萧婵鲜少与赵方域言语,也曾拐弯抹角问过一回,赵方域万般抵赖,道她是妇人之心,此事也就不了了之。此事没能瞒过众人,因有人告知容氏,那赵梨煦暗结胎珠,容氏听了吃惊不小,再知胎珠之父为自己的儿子,气得两眼一翻,拂袖而起,面上把赵梨煦赶出了赵家,私下却给她另置了屋舍。毕竟她怀的,可是赵氏的血脉。
赵梨煦这事儿可不是萧婵告的黑狀,但赵方域好似就是这般认为,每每展觑,都没给她好脸色,久而久之二人展觑无言,也就形同陌路了。
容氏的做法萧婵看破不指破,容氏还曾乞她不要将此事告知她父亲。萧婵的父亲萧瑜在南方权势颇大,容氏自然要假意一番。如今都说北方有虎,南方有狼,碰虎尾活惹狼口都不会有好下场,萧婵打帐今回回了荆州,要与赵方域绝婚。
转瞬已到归宁之日,曙色黯黯鸡才鸣,宝镜台前,女子衣长曳地,慵然支颐匀注凝酥,檀注与饰物疏疏散散铺在台面,外头骤然闹丛丛,乱轰轰,女子不悦皱螺眉,用那削葱玉指对镜推云翘,而步摇断响。
女子便是萧婵。
忽而吵声不断,萧婵起身敛襟肃容,待要披上一件斗篷出门看视情头,有两人排闼直入。
正是嬛娘与宛童。但见她俩人满头是汗粘煎,相搀着掇气。
缳娘且喘且大呼道:“翁主不好了,不好了,那并州将士今早破了代郡关隘,翻过恒山,正涌来蔚萝县了,少侯已在到灵丘处等候,我们需攒前上路,不可再愆滞一刻。”
蔚萝往南走二百里是冀州灵丘,萧婵的祖父萧三飞因定匈奴之乱被封荆州江陵侯,祖父去世后,萧瑜袭位,则她便成了江陵翁主。
萧世子是他阿兄,唤作萧安谷,长她十岁。灵丘是冀州清河郡县城之一,萧安谷与灵丘令相熟,遂萧婵每归宁之时,皆在离蔚萝二百里的灵丘等候。
萧婵身心恍惚,犹在梦中,任由缳娘褪华服更褴褛,再用粗布帕首,又拿素垩黝泥抹额潜去艳容。
精微照人的面容,只一刻就成了街上的花胚子。
走出院中,外头却是阒无一人,雪成堆,帚把横地,印踪昭昭,缳娘察觉情头不对,赶忙要萧婵与宛童回屋中躲藏,自己却先到前头踅探。
只是等了许久仍杳然未返。
萧婵急道:“缳娘怎么还没回来,莫不是出了事情?”
宛童让她待室勿出,自己抡起一旁的木棍要去探究竟。
只是宛童与缳娘一样,有去无回,萧婵如热地上蚂蚁,没了分豁,耿灼的垂着首踱来踱去,或趴在门上听动静,但无半掐声响。她饮上一口热茶,声音骤响,忙钻到榻底下蔽身,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门被人踹开,萧婵从缝里看到许多铁靴,肆意走了一圈便离开了。躲了好一会儿,萧婵从底下爬出来,曲脊虾腰的走出寝门,不料方走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