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板被人冲动撞开,一个粗衣少年奔进来,惊讶的大叫:“醒啦,他真的醒啦!老大夫,快来啊!”
他想叫他闭嘴,却发不出声来的只是咳嗽个不停,咳得五脏六肺都难受起来。
门外马上挤进一位老者,三四个少年,见到他的坐起,各个面露惊喜,老大夫则是一推开少年们,坐到床边,就要为他把脉。
他单手捂胸,一手强而有力的揪住老人,“天、咳、咳,天殊呢?”他好不容易才见到她,再也不会放手。
“这位爷,你的大病虽未愈,也不至达到要上西天看天书的程度。”老人和善道,试图掰开他的拳头,“先让老衲帮你诊脉,确定你如果真的病入膏肓,无法再救治,你就可以放心去读天书了。”
“混蛋,谁病了。”浓眉一扬,张狂的暴戾立即爆发,他瞪着被吓白了脸争先恐后逃出小屋的少年们,再瞪向手中的老头,“我问的是她,天殊!”
老大夫咽了口口水,很畏惧,却仍是执意道:“你病得很重,天书我不知道,可要问那个‘她’的话,她在市集上摆摊子,好支付你的药钱和吃食。”
他震惊的眯眼瞪住老大夫,捂胸口的手捏成拳再松开,发现自己的法力和内力皆被封住,恼火的想要发作,却硬生生忍耐下来,“你慢慢说,怎么回事?”看来他最后还是着了那两个混蛋的道。
老人垂眼看看衣襟上不放的大拳头,再看向他冷冽的神情,很老实的将他身中剧毒,重伤在身,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的状况全部描述一遍,再将那个不说话的女子求医、乞讨、卜卦、赚钱、照顾他的事也说了一道。
乞讨?为了照顾他,个性骄傲又自负的天殊竟然去做如此卑贱的事?她的面子怎么拉得下来?她受了多大的委屈!
“她在哪里?”他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情况有多严重,松开老人就要下床,可双脚一及地,却连支撑的力气都没有的狼狈跌倒在地。
“哎,我说了你还没恢复,至少要再躺一个月啊。”老大夫连忙搀扶,甚至把门外吓坏的小厮硬是喊了个进来,才将他重新扶回床边坐着。
“我要见她。”他的神色愈发阴沉,可口吻是无法掩饰的急切,“我找了她六年,我一定要见到她!”
老大夫没辙的瞅着他叹了口气,“昨日她告诉我们,你醒了一回,我们本不信的,她怕你醒了后做出什么,便要我在你醒后把这个先交你看了再说。”从怀里掏出张叠好的折纸,递给他。
他接过,飞快打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秀丽工整蝇头小楷字体,却写着让他的心凉透了的几个字:我是国色,不是天殊。
指间一松,他无力的任那纸张飘坠地面,原本激切又雀跃的心一下子失落到极点,不知坠落到哪儿去了。“原来……不是天殊……”
是她,是那个罩着天殊的空壳子,却装着另一抹灵魂和回忆的国色。他的天殊呢?他的天殊又到哪儿去了?为什么他怎么找也找不到呢?
眼见他冷俊脸上透出的深深绝望和迷茫,与之前狂霸的人截然两人,老大夫就算再惊讶也不能说,只是本着医者的道德,不忍见他的颓丧败了原本就不好的身体。“你不是要见她么?我带你去。”
他垂下漆黑的眸子,掩上满满的痛苦:“见了又如何。”她,不是他的天殊。
老大夫皱起了白眉,“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她虽然从不和人说话,有哑巴的嫌疑,可若不是她,你这条命是丢定了。”
他倏忽抬眼,锐利的盯向老人,“她不是哑巴。”
被那凌厉的眼神吓了一跳,老大夫忙摇头,“我只是说嫌疑,她仅仅写字与人交谈,从不开口,我哪知道她是,还是不是啊。”头一遭见到这么霸气的病人,病容尤在,还能这么有魄力,吓人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