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她,又因她并非他要找的人而远离了她,却不知这一来一去已将她的世界搅得乱七八糟。为他的话,她心神不宁,为他的错认,她懊恼又不服气,太多的情绪牵动,让她知道自己心底已印上了他的痕迹。
他不知,原本她也不打算让他得知。
谁晓得造化就是这么弄人,偏偏她为了他失去了嗓音,他为她受了剧毒,她又为他受了烙印之苦,这其中的牵扯怎么说得清?
掀起精美的单凤眼儿,黄金的瞳眸里带着困惑和思索。
她要怎么办?不知不觉之中,她将他嵌入心房,这完全不是她所预料得到的。之前是因为他带来的震撼,这些日子则是在照顾他的时候发觉自己的沦陷。
纤指轻轻抚触上那英俊出色分明的轮廓,在他不醒的日子里,她不知这样做过多少次,多到她现在就算闭着眼,也能熟悉的知晓他的分分寸寸。
就算在病榻中,就算衣着褴褛,就算处境困窘,就算他沉睡不醒,他浑身依旧散发着如此狂妄的霸道气势,仿若沉眠的神龙,一旦睁眼,就会爆发出万丈光芒,顶天立地。
这样的男人,她怎么能不轻易倾了心。
可他的眼里心里,却只容纳得下一个人。
自他昏睡后第一次的短暂苏醒,他眼里看到的是她,嘴里唤的却是“天殊”……叫她好想跳起来恶狠狠的痛扁他,把他从昏迷中揍醒,揪住他破烂的衣襟大吼擦亮他的狗眼,她是国色,不是那个6年前就不知死到哪里去了的天殊!
可恶!
原本轻抚他俊脸的手忍不住张成掌,巴上他消瘦的面颊,不是不想用力一点甩得清脆有声,而是她没力气,手又在轻颤个不停,就连赏赐人锅贴的事也窝囊得暂时做不出来。
闭了闭眼,她微恼的飞快起身,先是立即扶住墙壁稳住自己,忍住动作太快带来的眩晕,再心情很不爽的转出门去。她决定了,她今天至少要接待四个客人,赚多一点钱,来保养好自己的身子先。
有了揍人的本钱,看她不好好的打扁他成一张肉饼!
哼!
恼怒昂起纤细的下巴,可薄唇上却带着怎么也抹不去的笑弧。
愤怒的泡泡夹缝中,是那无尽的感激,谢天谢地,他终于醒了!
无比的疲倦和虚弱是他神智逐渐清醒后的第一结论。
缓慢睁开双眼,他为陌生的简陋狭窄小屋和扑鼻的药材味道愣了愣,尽管身体叫嚣着要休息,可他还是努力支起了身,环顾四周。
屋子很狭小,到处是堆得满满的草药,窄窄的余留位置就是他所处的小床,和两三步就能抵达破烂门扇的小小空间,别说桌椅,就连窗户也没有,若不是门板破破烂烂的洒进不少白昼光线,他还真瞧不清自己所处的境况。
低下头,他的床很明显是用两三条薄木拼凑而成,垫被薄得可以感觉到木板粗糙纹路,滑落到腰部的被子则不及两指厚,上边还加盖了几件看不出颜色的破布料,从大小和形状来看,该是被丢弃的衣衫才对。
而他身上穿着的则是件还算完整,却旧得发白的粗布衣物,头发披散在肩上,虽凌乱却不至纠结,身上倒没有什么异味,感觉上还算干净。
但……他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呆着?
剑眉锁上,思绪飞快回转,回想起他见到了天殊——不,是叫国色的那个女人,然后,他的手下想借她下毒害他,他杀了其中一个,紧接着是她跌入他怀里……再然后呢?
他发现他想不起来任何发生过的事,似乎他的神智被强制封锁,混沌混乱的黑暗中,他唯一见到的人是……天殊!他记得他抓住了她的手,细细的,但是温暖的,是真实的!他真的见到了天殊!
一阵激动涌上,胸口猛然一窒,他无法克制的咳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