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骂:“你不要命了,还敢把她藏这里。看龙君不扒了你的皮把你做成补酒药材。”
阿伏偏过头,低声嗫嚅,“阿翠,你帮我这一次,帮我看看她的伤。东窗事发我不会牵连到你。”
呸,都治伤了,还要怎样才是不牵连。阿翠骂他榆木脑袋。
就算他钟意她已久,可彼此是敌对,纠缠在一起能有什么好下场。更何况对方还不是什么弥海小虾米,那可是上界备受宠爱的神君,惹了自家睚眦必报的龙君才落到如此下场。
“痴情种!”阿翠低啐了他一口,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她松开他,嘴硬心软,“我看看,医死可不管埋。”
阿伏乖乖地站在一旁,见她掏出法器宝物施展了便,眉头还是皱着的严肃模样,心下便有些忐忑,急忙问道:“她怎么样了?”
“说不上好,她的心脉受损严重,神力耗尽,恐有神魂分离之症。再加上神体自动陷入休眠修补状态,一时半会儿醒不来。”阿翠收回法器,见阿伏紧张兮兮的模样,只在心里叹,情一字,毁人不倦。
“是吗?”
阿翠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又忍不住开导道:“神命大着呢,和我们妖不同。”
“聚魂珠借你,挂在她脖子上,慢慢地魂魄会归体的。不过在那之前可能她会痴傻或者失去记忆……”说罢阿翠一个闪身便消失了,好像从未来过。洞府又重新陷入一片寂静中。
阿伏听见前半句心里欢喜哪顾得上凝神听下句,急忙替她挂上珠子。
有希望就好,就算她再也醒不过来,他愿意永远守在她身边。
是他在奢望根本不可能得到的相悦,是他在做痴情种。
阿伏侧身躺在她旁边,听她清浅绵长的呼吸,手指插入她的,做十指相扣的姿态。岁月静好,就像是他幼年时敞开肚皮睡在石头上听海风呼啸,惬意地一下子便睡着了。
他在睡意朦胧中忆起五百年前的事。
那天正是龙母生产之日,一胎龙凤,龙女龙子出世之际,海水翻滚,巨浪滔天,是弥海几千年难遇的大海潮。他一条还未修成人形的小水蛇被浪花拍在沙滩上,眼冒金花,动弹不得。只能蜷着身子颤巍巍地喊疼。
她是心善人美的女神,下凡来游玩,见他一条小水蛇在沙地上呻吟,新奇地把他抱在怀里,用手抚摸他的头,又为他疗伤。
阿伏听见她清越如泉水叮咚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安慰他,说“不疼不疼啊,一会儿就好”。
阿伏记住了她的声音,记住了她额间的一点红,更将她的模样深深地刻进心里。
阿伏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在弥海的边境,听到她问:“小水蛇,龙太子在家吗?”
小水蛇,阿伏以为他记得她,欣喜地看向她,却在她以对待陌生人般礼貌客气对自己时慢慢变得苦涩。
小水蛇,这弥海里有成千上万条小水蛇,他不过是其中普普通通的一条罢了。
后来,她常来,来见龙太子。带绽放的鲜花,是龙宫里不常见的美丽;带陆地上甜美多汁的果子;带云彩织成的发带染上斑驳的色。
他看见龙太子羞涩地笑,那发带系在他一束发上,容貌昳丽,一举一动都是惊心动魄的美。
那时他刚化为人形,身子健壮,麦芽色的皮肤和大块的肌肉。阿伏后悔不已,早知道就不该晒太多太阳。她更加认不出了。明明她曾夸过自己可爱,现如今他和可爱二字无论如何是沾不上边了。
她和龙太子两情相悦,可龙母和上界毕水神君有仇。这仇报仇,怨报怨,恩怨延续到下一辈。脾气暴躁的龙女不喜她,时常是她来一次就要战一场,扰得弥海不得安宁。
那一年龙母因伤去世,龙女继承了龙宫和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