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归歌慢

母还有你自己,你何不多想想你自己的处境?”

    苻安之接不上话,但听大哥继续说道:“左边的桌子抽屉里有两样带给你的东西,你去好好收起来。”

    苻安之依言打开了抽屉,未堤防里面是两个小小的白瓷药葫芦。

    背后苻轩之说:“青露外用,丸药——你受不住时,含一颗在舌下,切莫急吞。”

    苻轩之说这样的话时,一如他品评字画一般的文质彬彬。

    苻安之却气得变色。

    “你、你一见面,你就急不可待和我说这个?”二十年前是这样,二十年后还是这样,我在你手上、在你们苻家,到底算什么?他不愿去回想不堪的往事,但那些儿时的记忆岂是轻易抹煞的去。记得当年大哥带着一位翩翩公子到家中做客,一家人事为上宾。而那位公子无意间见到了庭中玩耍的苻安之,便十分喜爱,于无人处把玩这个垂髫小儿,爱不释手。他自幼丧母,在大哥反复叮咛下不敢说给任何人听。虽然这位公子儒雅守礼,待他也很和气,但是每一次苻安之看见他就会害怕,每一次公子的手搭上他幼小的肩头,他都不知该怎么办,纵不情愿,只能忍着,听之任之。

    苻轩之摇摇头,并不生气:“安弟,一个人有一个人的命,你天生的,你命定的,挣也挣脱不出去——到现在,你还看不透吗?”

    苻安之咬牙切齿地说:“我生下来,不是为了给男人取乐的。”

    苻轩之说:“你在业国军中,出了这么荒唐的事情。是与不是,早就由不得你了。”

    苻安之攒紧了拳头,无论夏北野的所作所为是否披露,业国东军大帅莫加死在光溜溜的飞羽将军身上,已是不争的事实,让人血脉贲张,早就星火撩原一样传遍大江两岸,既是奇谭,也是天大的丑闻。苻安之愤然:“那是夏北野布下的圈套!”

    苻轩之摆手不叫他说下去:“千万别在主上面前提什么夏北野。主上一直对你青眼有加,唉,你却不知自重”

    苻安之冷笑:“青眼有加?不知自重?”好一个青眼有加,让他在两军对峙时闹出了天大的笑话,沦落敌营,受尽了侮辱。难道身为一个男人,维护尊严,倒成了不知自重?因此而忤逆国主,就是不知自重?像你这样养尊处优不知百姓安危不问将士疾苦的人,龟缩在后方苟且一日是一日的人,有什么资格议论“自重”?难道是我愿意失手被俘?难道是我有意贻误战机?真是多谢对我“青眼有加”了!

    苻轩之不理会他,继续说:“不然,你凭什么以为自己还能站在这里,吹着微风,闻着风中的香气,三餐不愁,穿戴体面,仍然活得像个风陆人的样子。”

    像个风陆人的样子?

    苻安之克制着心胸内的波涛,说:“锦都虽好,不可久留,我还是要上阵打业军的。”

    苻轩之扔了擦手的绢帕,摇头道:“你太混了。”

    苻安之反唇相讥:“若无大军守边,到现在这功夫了,你们何以在此坐而弹琴论道,安享太平?这么简单的道理不用我讲。因主上青眼,将我一人从前线调回都中,撇下一道出生入死的弟兄,苟且偷安,我受之有愧,而且这样的日子不可长保,不击退业军,锦都永远是危崖边的都城,你竟能心安理得骂我,我看大哥才是昏了头了。”

    悠远的琴声稍歇,那抚琴的声气颇似他手指之间流出的悠悠旋律:“兄弟两个久不相见,和和气气才好,说话切莫高声。”

    苻轩之道:“天下大势,早有天数,非人力所能及也。”

    苻安之冷笑:“大哥不惑之年,谈吐业已一股腐朽之气,实在可惜。”

    苻轩之怜悯地看着弟弟,道:“安弟,重兵压境,谁人不知?你只道侯爷为国尽忠尽智,可曾关心过世人如何看待侯爷?”

    “侯爷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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