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这少年独自离家,方才知道天大地大,却并非那般轻易便能养活自个儿,生出怯意来了。
但郁息寒一心修炼,从那赤眼魔族处换来的兽肉也经不住少年一日三顿吃,便是不得不自己动身去给他捕些肉食来,又时常要留心他之伤势,时间一长,却是他自己对这多出一人的生活有些无所适从。
那雪崩持续一会儿,终是逐渐平静下来。郁息寒感受到身侧那微弱颤抖渐渐没了,这才开口道:
“你想回家去吗?”
他话一出口,那少年便以为这是要赶自己走了,却是心底涌上一股委屈和不舍,硬是扭过头去不看他,也并不答话。郁息寒却并不知他所想,只以为是离家太远不敢面对,便自袖中拿出一个白色小包裹来。
“你也勿要惧怕,此去你族赤炎海虽有些距离,但我已为你备好那引路图与一些药丸吃食,若无耽搁,当能顺利抵达才是。”他将那包裹往少年处递过去,瞧他低头不语,又道,“你到此数月,你那些族人想来也在四处寻你,若能路上碰见,倒是幸运——”
话音未落,却见那少年用力将那包裹连同郁息寒手臂一把推开,抬起头来竟见眼眶泛红,满脸怨怒。他见郁息寒竟连包裹也早已备好,只觉方才那三分难过霎时就变作十分,甚至还生出了怒气,当即就爬起身来,朝那洞外冲出去了。
他腿上伤处已然痊癒,一怒之下竟是动作更快,霎时便让郁息寒失了他之踪迹。
郁息寒虽也猜测他将要离去,却也不可能任由这少年就这般毫无准备踏上路程,便拎着那包裹急急追去。
外边雪崩方止,地上雪层不稳,加之此刻风雪强劲,才走出两三步,那身後脚印便要消失了去。郁息寒心头一沉,当即散发出一身冰寒魔气去与那漫天风雪抗衡,瞬息间便在周身隔出个径长数米的屏障来。然而,待他仔细去瞧那雪地,却见着不远处蹲着个小小人影,竟是那少年并未跑远,出来片刻便沮丧停住了。
郁息寒叹了口气上前去,那少年察觉身边风雪被人阻隔,立即抬头朝郁息寒望来。却见他满面哀戚,已是过来抓住郁息寒衣摆裤腿,对他道:
“我、我不想回去!前辈救了我,我心中万分感激,只求能留在前辈身边、稍微回报一二!”郁息寒就要摇头拒绝,却又听他道,“前辈——我瞧前辈实力强大,十分仰慕,恳求、恳求前辈能收我为徒,我必定尊崇孝顺,绝不给您惹麻烦!”
他生来有些脾气,竟是从不曾这般低声下气求过人,这回却是拼了毕生勇气,想要留在郁息寒身边。
郁息寒拉他起身,拍去他肩头落雪,却是道:“我不能收你为徒。”
他拒绝毫无犹豫,那少年猛一抬头,见他神情坚定不似作伪,内心已是绞痛难耐,只觉得一腔真情被人辜负,几乎要大声哭泣起来。这时却又听郁息寒道:“你我天生功体相悖,我自是不能在这方面指点於你。但你若有意留下,我却也可暂时收留,待你足够自己生存再另作打算罢。”
少年眼见峰回路转,便是狂喜,张口就喊:“多谢前辈!”他抓住郁息寒衣袖,就钻进他怀中去撒欢,全然一副天真孩童姿态。
郁息寒带着他回了自己山洞,便是生起火堆来烤干他身上衣物,两人围火而坐,一派和乐融融景象。
一晃便是数十年过去。
那少年——晏央已从少年体貌长出些青年姿态来,骨子里却仍旧是那般活泼爱闹的幼儿性情。但那番乖巧撒娇形状也只在郁息寒跟前才会显出,若到了雪山中去,却又是一副凶暴狠戾的猛兽模样。他虽不曾修炼魔身,却天生肉体强健,已是能够自己穿行林间,去抓些野兽当做口粮了。
他能自行解决三餐,郁息寒便无需再离开山洞,只整日打坐修炼,实力一日千里。此刻,他独坐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