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打算用那灵血丹换来的数目还多了一百。他满足一笑,把这瓶儿收入袖中,摆摆手走了。
这洞里又只剩郁息寒一人,无声端坐。
忽然,他朝那角落的方向开口道:“既然醒了,便别再装睡了罢。”
那横躺在地的幼虎身体抖了抖,便立即挣扎着支起前肢,想要往阴暗处缩去。然他伤得实在有些重了,後足稍一使力便“嗷”地低叫一声,到底是身子一歪又坐倒下去。
见他惊惧警惕,郁息寒也不靠近他,还是那般坐着不动,只拿冰凉的视线注视他。那幼虎眼见无能逃脱,梗着脖子一动不动,颈上脏兮兮的毛发立起一片,却又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双耳冻得耷拉下去了。
他周身微弱火光一现,竟是原地化成个小少年,两手撑着地面想要爬起来。他那两条小腿上皆是伤痕血迹,胫骨歪折,虽是让郁息寒稍微处理一番,但到底没能治癒。他疼得直打哆嗦,却十分倔强,两只金色眸子盯着那郁息寒,却是一句话也不肯说。
郁息寒无声叹了口气,终於是起身下地,也不顾那少年浑身是刺的模样,就蹲下来去瞧他腿伤。“我只一心修炼魔身,却并不懂如何治伤,怕是不能立即就治好你。你这腿脚要想恢复如初仍需时日,你要是——”他似是斟酌一番,才道,“罢了,左右你也没法自己离开,只稍作忍耐,待养好这伤便自行离去吧。”
那少年还是不答话,看着似是有些精神萎靡,双目圆瞪却十分明亮。郁息寒见他一头红发脏乱不堪,伸手想要抚来,却被那少年一歪头躲开。如此尝试几次,郁息寒无从下手,便只在这少年身旁几步之外,兀自合目端坐。少顷,这少年微弱的喘息逐渐平和,郁息寒回首一看,这小子却是因早先失血与洞内寒冷,已沉沉昏睡过去。
这少年一睡便是一天一夜。他似是太过虚弱,半夜里忽然又化作那幼虎形貌,蜷成一团,却无意识地啃咬起自己两只前爪来。郁息寒猜测他应当是饿得厉害,也不去吵醒他,捏住那虎嘴便将那调气养血的灵血丹喂入这幼崽口中,但那兽肉却是无论如何也无法让他吃下去了。
两人这般耗了许久,这少年才又醒来,见自个儿还好端端活着,对郁息寒之敌意才稍微减弱了些。只他还是不愿吃那兽肉,直待这般气息奄奄地熬过了数日後,才终於彻底放下心来,接受郁息寒养育治疗。
又是三月过去。
这日风雪交加,即便是白日,也阴沉得昏暗如夜。郁息寒照旧还是在洞里打坐,那少年却是背对他盘腿坐着发呆,只距离挨得很近。这些日子以来,少年仍旧不爱说话,连自个儿名字来历也不肯透露,郁息寒也并不急迫,他幼时也是这般离开族群独自修炼,甚至於数百年来从未离开过这雪山一步,心性自是极为坚定冷静。那少年没了初时的警惕,对他的悉心照料并不抗拒,却好似自己也在烦恼什麽,越是临近腿伤痊癒,就越是心神不宁。
沉默之间,忽闻洞外一阵沉闷轰响,竟好似江河汇流,声势渐趋浩大。郁息寒知晓这是要雪崩之兆,却也并不动摇。然那少年当初便是因躲避雪崩,这才跌落郁息寒洞中摔断了腿,听见这巨响已是浑身颤抖,惧怕至极了。
“无需担心,大约一刻过去便无事了。”郁息寒出言安慰。
少年偷眼瞧了瞧他,见他仍闭目坐着,便也磨蹭几下又挨近了点,擦着郁息寒衣摆抱膝坐下。数月来,他也算是摸清了这雪人似的魔族内里是个什麽性情,知道这人看着冷冰冰,实际心肠极软,颇有些悲天悯人的气质,又常年不沾荤腥,只以雪水做食,简直如同一个仙人。
他腿伤已好,原本便该自己寻个合适时机下山去,就此各走各路、再不相干,却不知为何,这幼虎只顾着吃饭睡觉,也不与郁息寒提这事,郁息寒自不可能赶他离开。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