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着,亮光仍冲破天宇明如白昼,可声响却不知为何从一隅向外扩散,一点点悄寂了下来,就像沉到湖底的石头,再泛不起什么涟漪。
就连风声,都带着些许压抑的意味。?
“段大哥,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段云站在高楼上,望着这茫茫夜色纵横格局下的一处方向,视线放空。
“阿九,我还有一人必须相护恕段某不能作陪。”
阿九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见段云揽着她一跃下了楼,而后稳稳妥妥地将她置于了方雨亭只要一转眼定能望见的角落处。
阿九急得要哭,转过眼见段云就这么站在人群中,远远望着她,天地一时默然无话。
她朝他喊了句什么,人声太过嘈杂,如锅如网盖住了一切,密不透风的,闷得难受。
段云站在拥挤人群中,朝她微微一笑,然后没有任何余地地摇了摇头。
她说的是,“带我走。”
阿九以为好说话的段云定会心软,以为温润如玉的那人定不会拒绝。
可她没想到,向来待她和煦如春风的段大哥再也不任她由着性子胡闹了,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静静地看着方雨亭转过身来瞧见阿九惊喜出声,静静地看着暗处里的锦衣卫护送她越行越远。
一刹之后,原地已再无白衣段云的飘逸踪影。
袁小棠这边,却亦是遇上了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棘手事。
花道常吃到一半,似是在暗处里瞟到了哪个熟人身影,当即面色一变放下筷子匆匆离开了会儿。
摊子前只剩石尧山和袁小棠大眼对小眼相顾无言,石尧山偷瞄了袁小棠好多回,欲言又止的似是想说些什么,可迟迟未出口。
“你”
原地顿时响起两道声音,竟是二人异口同声地启了个开头。
“你先说。”
潮期一事后,袁小棠本就无法再坦荡荡地面对石尧山,低下头不敢直视的便让了让。
石尧山喉间苦涩。你看小兄弟,现在连看他都不愿看了。不知是不是知道了他那些小心思,觉得恶心,所以才千般万般躲着。
“我”石尧山想及梦中他怎么追赶也永远无法靠近那人一步的情景,心头一抽,好半晌才攒足力气继续了下去,“我要走了。小兄弟。”
“走?”
袁小棠似是万万没想到石尧山要说的是这个,神色茫然,五指攥紧了衣袖。
“当初我答应你的就是把你送到鬼街,之后的事便不再管啦。”石尧山别开眼,故作轻松地爽朗说着,“如今我找回令牌,你也有了你爹的线索,也算皆大欢喜。如今我有了新的任务不能再随意逗留下去了。”
袁小棠似是失了魂,喃喃点头,“这样也好也好”
也好?石尧山眼眶一红,却咬牙深吸一口气,抑了下去。
他走了,很好?就这么喜欢腻着花道常,这么盼着他走吗?
“老子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就是遇见你。”石尧山微颤说着,喉头滚热,眼底也滚热汹涌。
比娶媳妇还开心。
他仰头憋回了泪意,大男人,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
更何况——还是在心上人面前。
他终是承认了。原想着不过是一朝失足,原想着还能别无所求地做兄弟,原想着日后还能娶妻生子成家立业。可一切躲避和虚假的自我安慰在犹如铜墙铁壁的事实面前不堪一击。
记挂,在意,忐忑。是,他是喜欢小兄弟。
疼到心坎里的喜欢。
不在乎有无子嗣,不在乎流言流语,不在乎那人与其他男人的关系。
可这些,小兄弟大抵是不晓得的,又或许晓得了却从未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