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尧山追得气喘吁吁,看着四遭被暴雪洗劫一空的茫茫天地,皆是刺目白色。皆是心头跳动的空虚声响。砰,砰,砰的,似在嘲笑着谁的自不量力。嘲笑着谁的生情。
他倒地大躺,呼出的白气化雾化云,如茧缠覆了一身。
他闭上眼,想着他等小兄弟到一百,数到一百小兄弟还没回来他就再也不睁眼了。
天地为棺椁,松雪为厚土。
永无尽头的寒荒冰霜埋葬了万古生机,终也埋葬了一人。
“呼!呼”
石尧山两眼睁大,自梦中惊醒过来后,仍觉得胸口发凉,心神急惶。
他踉踉跄跄地下了床去,披衣趿鞋地赶到隔屋门前,迫不及待地想见见梦中那人,想抱着那人不撒手,感知那真切的温度,告诉自己小兄弟还没走,还在身边。?
只是抬腕屈指时,他才猛地想起如今与袁小棠共处一室的究竟是何人。
就在这踌躇犹豫之时,门呼啦一声开了,袁小棠站在槛前一脸奇怪地看着面前顿时变得窘迫的石尧山,“你怎么来了?”
石尧山余光暗瞥长发束起清爽干净的红衣少年,舌头如同打结,自然不敢把那弯弯绕绕的心思道出口,眸子一转后才问,“小兄弟可是身子好了些?”
袁小棠一听这话身形顿住神色有些发僵,他略有些不自然地回头顾了眼正枕于榻上的花道常——几个时辰前他还被那人抱在怀里缩于胸膛,十指紧扣两厢依恋。
袁小棠转过头含糊应道,“稍、稍微好了些。”
少年似是想起了什么,也没敢再直视横于面前如山高大的那人,盯着地板,脸一红一白的,“那日你”
石尧山清楚袁小棠说的是什么,也清楚自己这小兄弟脸皮薄,心头早有应对,当即勉强笑了下,拍拍胸脯道,“那日的事你放心,我就当解毒了,兄弟间帮点忙应该的!”
当真是豪气凌云,万般洒脱,毫不介意。
袁小棠瞧着,似是松了口气,微弱的失落压于心底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两人都明白戳破那层窗户纸怕是连兄弟都没得做,却忘了,情若为毒,永世无解。
待于桌前食菜闲聊时,袁小棠才知这几日石尧山明里暗里地替自己打听了不少消息,两眼明亮,如水盈盈,“石大壮可以啊你!”
石尧山抬起下巴笑得得意,声线粗犷,“我这个兄弟没白交吧?”
袁小棠忽略过心头急促,放缓呼吸尽量自然地和他碰了碰拳头,眉眼微挑,“那是自然。”
“虽然知道残月楼运送的那口玉棺绝对藏着什么,可他们行踪诡秘,我跟踪了几回也不知道他们落脚处在哪,要想紧盯着,怕是难。”石尧山啜了口茶水,润了润喉咙,“如今可行之计,怕是只有守着渡口。”
袁小棠正思索这法子可行性之时,没料自楼上缓步走来一人,锦衣玉袍,罗钩束带,腰佩双璜,容姿濯濯。“不必,我已派人跟紧了他们。”
“你早就查到啦?”石尧山讶然地看着容光焕发的花道常,不明白既然如此这家伙之前为何派他出去。花道常咳了咳,自然不会说他为的就是给二人落个清静省得打扰。他没有接话,转眼看向袁小棠,眸色隐隐不满,“怎么出来了?”
袁小棠虽则记忆模糊,可潮期之事好歹记得星星点点三三两两,一时还不知该如何面对花道常,耳根微红结巴答道,“醒醒了,就出来透透气。”
花道常轻哼了声,一语点破,“你倒是对你爹执着得紧。”
身子还未全好就急着出门,不是为了那不见踪影的袁笑之还能是为了什么?
袁小棠身子一僵,如锁暗云抿唇不语。要是往常他早就耐不住性子和花道常争执起来,可眼下两人关系不清不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