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使力,反而是颤抖着,仿佛压抑着什么滔天的情绪。
他的心里顿时就软了,就像十几年前,约瑟夫初见这位意气风发的少年,稚气未脱的脸上带着一股不相称的傲气,目空一切,却在听到自己夸赞他做得不错的时候,稍稍弯起来的嘴角,略略不自然的肢体动作,这种骄傲坚强中的点滴软萌,仿佛一只刺猬终于向你露出了柔软的肚皮,让人心怀软糯,欲罢不能。
“你还好吗?”
约瑟夫抬手抚着他脸颊,轻声问道。
“好个屁!”多分多狠狠地捉着他的手,咬牙切齿地反驳,“你他妈敢跑?信不信我打断你的腿?!”
“你舍得吗?”
约瑟夫笑了,他本以为自己能放得下面前的男人,这一年来他清心寡欲,甚至苦修一样地过日子,就是为了摆脱梦里时不时出现的有色场景,以及白天那按捺不住的,日渐加深的思念。也许从前不觉得有什么,因为中间无论隔了几天,甚至一月两月,他知道多分多必定回来,无论天涯海角,无论娶妻生子,总归会回到他的身边来。然而当他亲手布下了死局,离他千百万里,抹去了首次获得自由后最初的激动,他的心竟然满满当当地,全被多分多所占据。
原来感情已经先于他的理智,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长成了参天大树。
这几年来每一次的相聚,每一次的交合,便是源源不绝的营养,让根系扎得更深,深到连他的主人也无法拔除。
这份压抑的爱意,已经成为了他心的一部分。
约瑟夫的爷爷中年丧妻,也曾到深山里潜心修行。只是离世之时,他依然回到了夫妻二人最初的房间,在那儿静候死亡。
越是修行,越是难忘。
一旦深入骨髓,也许只有回炉重造才能摆脱。
约瑟夫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句轻浅的话自然彻底引出了多分多的怒火。
“操!你这人到底有没有心?你是人吗?”
多分多紧扼着他的脖子,面容扭曲狰狞,他下手都顾不得轻重了,过度的用力使得他手上青筋暴起,也使手下的人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啊你”约瑟夫脑内缺氧,被迫张大了嘴用力呼吸,他并没有反抗,只是抬着眼,艰难地说道:“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一干二净也省得我啊牵挂”
这话让多分多手上的动作一顿:“你说什么?!”
约瑟夫抖着手拨开了他的钳制,弯腰大力咳嗽,眼泪都逼出来了,他没有觉得难过,反而有种放下一切的轻松。
一年已经是他的极限了,这几日他都在观察着星尘的走向,想挑一个比较明朗的日子离开这里,偷偷地回到多分多所在地方,一解相思之苦。
然而他还没有动作,上天就将人送来了。
也许连天也觉得他太过慢热。
“七日之后咳咳东北方的星尘会散开两到三个小时,我可以咳离开这里”
话未说完,急性子的多分多果然误会了,一手将人提起来,怒道:
“你他妈的整天想着逃!!就这么恨我吗!”
“你听我说完咳咳”约瑟夫垂下眼眸,脸颊泛起一点薄红,他喘着,尽量快速而含糊地说:“我想着是去见你谁知你就来了”
两人间一时寂静无声。漫长的停顿仿佛一辈子,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多分多的表情迅速变幻,约瑟夫先是低垂着眼眸,随后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却是耳朵连着脖子都淡淡泛红了。
这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大限度的剖白了。
终于理解了话中含义的多分多猛地收紧手臂,狠狠地将人锁在胸前,他的声音激动到颤抖,就连难得的男儿泪水也逼了出来,润湿了约瑟夫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