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阴间,你还能知道甚么?

    伯  11:9  其量比地长,比海宽。

    伯  11:10  他若经过,将人拘禁,招人受审,谁能阻挡他呢?

    伯  11:11?他本知道虚妄的人;人的罪孽,他虽不留意,还是无所不见。

    *

    她感觉仿佛有物在啃噬着她的骨血,渗透、腐蚀、销融——从她表面的肌肤到内里的腑脏,她在融化,每个细胞都在融化。

    这不是种好的感觉。

    她想呼救,却无人应答;想反抗,却无力挣扎。

    这感觉就像被浸入了掺杂着毒药的蜜糖之中,她不停下坠着,快要溺亡在其中,但更快的是那剧毒的渗入——

    如此甜美、如此热烈,又如此痛苦、如此疯狂。

    她无法忍受。

    她在黑暗中尖叫,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一切只存在于她的脑内——是她的臆想、她的意识作祟。

    甜美的毒药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将她溺毙其中。

    她是被困住的罪人,声音无法被她的父听到、也不会被父应允。

    但黑暗听到了一切。

    黑暗——

    她在最后一点血肉被吞噬之际向它匐匍倒地。

    *

    “……”

    ——金属的声音。

    “…………”

    ——金属相撞的声音。

    好轻。

    “…………!”

    奈芙猛地醒了过来。

    那阵金属相撞的声音清晰起来,不再像是从雾中传来,就在她的耳畔。

    ——准确地说。

    从她的脚踝、手腕上传来了金属冰冷坚硬的感觉。

    奈芙睁开眼,一片黄金般闪耀的色泽突然占据了她的视野,晃得她有一刹那失神。

    镣铐。

    她旋即反应过来。

    刻满了某种粗犷而又狰狞的花纹的黄金镣铐死死地桎梏住了她的四肢,细长的锁链蜿蜒着,将她与她现在身处的这间房间的墙壁连接在一起。

    这是一间同样由黄金构建成的房间。

    与印刻在镣铐上的花纹风格一致,但这房间更像是一座黑岩中凿出的洞穴,只不过嵌满了华美奢靡的黄金,还有如熔岩般流淌着的红宝石。

    她就躺在这片黑岩、黄金、红宝石之中。

    似乎是刻意的,铺在地面上的金砖的表面并不平整,硌得她的肌肤有些生疼——

    奈芙突然愣住了。

    她低下头,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洁净,在这黄金上甚至笼罩着一层薄薄的光晕,呈现出失真的雪白。

    随着她的动作,有几缕金发也垂了下来,跟那黄金的色彩几乎一模一样,泛着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旖丽的光泽。

    奈芙简直惊到失语。

    不——这一切都让她震惊到大脑一片空白。

    似乎就在一瞬间,之前一直积蓄着的“难以置信”如决堤一般从她的大脑中涌了出来,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了其中。

    奈芙差点尖叫起来。

    她的脸颊上仿佛还残留着被划开皮肉的痛感,那双黄金般的眼睛——那黄金色,也好像残留在她的视网膜之中,让她依旧能感受到那种全身发冷、无法动弹的感觉。

    奈芙不敢相信——她居然没有死!

    她伸出手摸了摸胸脯,胸腔中那颗心脏的每一次跳动沿着每一寸神经传达到了她的全身,无一不在提醒着她她还活着。

    奈芙感觉自己快哭了,不对,她确实已经哭了。

    温热的泪水滴在她的小腹和大腿上,她想伸手去擦,但每个动作都能让那黄金锁链发出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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