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人笑得更下流,一面挤眉弄眼起来,“说是妹妹,谁知道究竟是什么关系。我可听说,有人见过他俩搂搂抱抱,不知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呢。”
葵斗脑中有片刻的空白,仿佛被人洗去了一小段记忆。
但他记得很清楚,等他回过神来,那两人已被打翻在地,鼻血直流;他自己也挂了彩,眼角拳头的淤青几个月才消。
让他不能忘记的,还有当时千秋惊惶的面容。
她站在他的对面,面色苍白,仿佛被吓呆了一般。其中一个男生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时,她才回神冲向他,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想要拉住他,又害怕掣了他的肘,使他在争执中吃亏。
“哥哥,不要打啦。”千秋稚嫩的嗓音拖带着哭腔,“你受伤了!”
这起“暴力事件”,在当时闹得很大。多亏了高桥前辈亲自担保,葵斗才没有被剑道部除名,只给了停赛半年的处理,以示惩戒。
后来,千秋蹲在地上,将他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捧着,按了一个冰袋敷在青紫处。她垂着头,好像全神贯注检视着他的伤情。
葵斗想说些什么,却突然感到手背一热,她的眼泪掉了下来。
“对不起,”千秋哽咽着,“我再也不给你惹麻烦了。”
他心里忽然一抽痛,左手抬起,划过她散下的一绺发丝,语气温柔得像能滴出水来:“不要道歉。你没有错。”
时光荏苒,在千秋的身上,再难看到当年的影子。唯有她板着脸,手臂交叉在胸前,冷冷说话的时候,让他想起她十六岁那一年,在剑道部的休息室,不假思索地跳出来维护了他。
唯独这次,她维护的对象不同了。
“你知道吗?”葵斗一开口,喉咙的干涩沙哑,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你没有资格跟我说,让我对自己的人生负责。世界上所有的人,只有你没有资格说。”
那时他的人生,他未来的道路,有成百上千种可能。每一条路,都是光辉灿烂的坦途;没有什么能牵绊他,也没有什么能摧毁他。
直到她出现。
她的确改变了他,但在今天之前,他从来没有觉得她伤害了自己。
所谓的痛苦,并不来自于她,而是来自他深沉绵密,又不能启齿的感情。
葵斗知道,她在这段关系中,就同自己一样无能为力;他甚至相信,不论他的痛苦有多重,千秋至少也承担着一半。
可是她忽然要同他划清界限了,不过因为一个电话。
像那个助理一样的人,千秋身边也不是没有过。
葵斗看着他们来了又走,用二十岁的肉体,填补了她的一段空缺之后,被她微笑着打发掉——他嫉妒,但是并不愤怒,至少不是对她愤怒。
他知道那些年轻英俊的男子最终都会消失,可他会一直在,在她一偏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然而,这个人是不一样的。葵斗感觉到了。
是啊,算一算,他已经二十二岁了。
好像被人从头到脚泼了一盆冷水,葵斗从没像现在这样,感觉到扎心刺骨的寒冷,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清醒。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是她,是她毁了你的人生。
她不仅没有分担他的痛苦,还把曾经给过他的在乎和维护,毫不犹豫地给了别人——她的学生情人。
她毁了他的人生,为什么还能这样若无其事?
葵斗感到气血上涌,刚才喝下的烈酒,仿佛一瞬间都冲到了头顶。他盯着千秋的脸,失望透顶地说:“我受够了。我希望你没有出现。”
这也许是他对她说过最重的话。
千秋愣了一愣,双臂仍是交叉着抱在胸前,面色苍白,嘴角却突然翘了起来,扯出一丝莫名的微笑,可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