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长刺,蓦地想起傅君亭在家时,每每都会给夹鱼肚子上最细嫩的那块肉,细致地除去鱼刺才给她吃。如今一去边境两月余,连封家书都没有,也不知他近况如何……
周雪瑶愣怔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把眼眶的泪逼回去,慢慢夹起那块冷了的鱼肉送到嘴里。腥冷的味道瞬间窜进喉咙,连带着胃里有股胀气极力往上顶,她抚着胸口弯腰把鱼肉吐在痰盂里,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连连干呕了几下,却什么也没吐出来了。
边上的绿萝绿茗大惊失色,端水顺气,一顿忙活。
周雪瑶慢慢起身漱了口,没再看桌上的饭菜一眼,叹了口气道:“都撤下去吧。”
“夫人,您还一点儿没吃……”绿萝劝道。
“我吃不下了,去打点水来。”周雪瑶拿帕子拭了拭嘴,摇摇头道。她只觉身子乏得很,头也有点晕乎,说完便去了榻上躺着。
两人面面相觑,倒是利索地收拾了,留妹妹在屋里守着,绿萝端着盆里换洗过的水出了屋门,还没等泼了水回去,那边玉玲抱着几身干净衣裳往厢房去。
“夫人可用过午膳了?”她冲着绿萝笑问。
“哪儿啊,刚吃了一口全都吐了……”
玉玲愣了一会儿,又惊又喜地叫了声“哎呦”。
“嘘,吵着夫人歇息!”绿萝急得跳脚,皱着眉瞥瞥正房,压低声音不满道。
玉玲几步到了她跟前,身子一扭拱了拱绿萝,小声笑道:“夫人莫不是有了?”
“有甚?”绿萝一脸茫然,狐疑地瞅瞅她。
“你这丫头榆木脑袋!”玉玲撇撇嘴,要不是空不出手,她非得戳戳绿萝不开窍的脑袋瓜儿,“当然是有喜了……”
这下换绿萝愣住,随即欣喜道:“真的真的?夫人有喜了?”
“按方才你说的,确实像是有喜了,要不让妈妈过来伺候几日?毕竟她生养过……”玉玲朝她挤挤眼,提议道。
“也好也好……”绿萝扭头看看正屋,捂着嘴偷笑了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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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是心绪难平,总挂念着那人,午睡都没怎么睡踏实,还出了一脑门的虚汗。周雪瑶绞了方帕子擦过手脸,又去柜子里翻出身轻薄的春装换上。
刚想唤绿萝打点热水进来沏茶,屋门就响了,周雪瑶坐在桌前摆弄着新绣的荷包,扭头看看更漏,继而笑道:“进来吧……”
妇人应声而入,手里稳稳当当地端着个托盘,上头放着白瓷茶壶和金丝攒花碗。
“这活儿怎的也叫妈妈做,那两个丫头呢?”周雪瑶颇有些意外,忙站起身来去迎。
“老奴好久没见姑娘了……”李妈妈笑道,把手里的托盘放在榻上的小几上。
周雪瑶心里发酸,自从她嫁进了侯府,妈妈就一直在后厨做工,在侯府不比在周家的绣楼自在随意,平日自然见不了几次面。妈妈还念着旧情叫她姑娘,恍若还在周家未出阁一般……
李妈妈倒了杯泡好的红枣茶递给她,又推了推手边的金丝碗,“快尝尝这青杏子,这月刚结的果子,新鲜着呢……”
周雪瑶拉她一同在榻上坐下,亲昵的在颈窝蹭蹭,闭着眼安心道:“我也好久没见妈妈了。”说着伸手拈了颗杏子放进嘴里轻嚼。
贝齿咬开果肉,浓酸的汁水便在口腔里爆裂开来,酸中带涩却是无比的清新,将晌午积存在喉头的油腻一下子去了七八分。
娘俩儿依偎在榻上一角说着悄悄话,倒是少有的静谧安然,边上放着一只笸箩,李妈妈拿着绣棚正勾勒着一尾锦鲤。
周雪瑶难得自在一回,只看不绣,抱着金丝碗吃得不亦乐乎。
李妈妈手上功夫不停,不动声色地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碗,原本堆得满满当当的青杏子,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