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力地睁开眼时天色还暗着,周雪瑶伸手一摸他那边的床铺,触手冰凉,他早已走了多时了。也是,自侯府到京畿大营少说也要半个时辰,军令如山,再不舍也得走。
她怔怔地看着手边的床铺,许久才醒过神儿躺下,拉好被子将头脸全部笼盖住。未几,静谧的卧室中有女人低声哭泣的声音响起,直至天蒙蒙亮时才归于平静。
大梁嘉和三十二年,腊月二十,北苍集结十五万精兵侵入边陲小城逐阳,腊月二十一,太子命冲威将军自尧城调八万士兵,合计十八万大军予以回击,两国正式开战。
除夕当日,冲威将军高俨成带领副将于泽与敌军在逐阳城以西相遇,双方激战,僵持三日,将帅高俨成不敌北苍,战败而亡,七万士兵被俘。副将于泽负伤逃回,与镇远侯弃城而走,自此逐阳城失守。
拿下一城,北苍火力大开,乘胜追击雁鸣关。镇远侯急报而回,太子急火攻心,只好请昔日骠骑将军重新出山挂帅,同炎武侯傅君亭举兵二十五万奔赴前线。与此同时,北苍三十万军队倾巢而出,誓言半年内覆灭大梁。
交战近两月,大梁军队奋起反抗,双方互有胜负,僵持不下。二月中旬,北苍敌军弃雁鸣关,往南绕道齐岳山直取秦州、黎州。
与此同时,病重近三个月的大梁泰文帝驾崩于帝都,当晚太子宁穆岚跪在病榻前接过传国玉玺,翌日,于正和殿请出先帝诏书,昭告天下,荣登大宝,改年号嘉平。
三日后,秦王于封地谋反叛乱,言宁穆岚所持诏书为假,以清君侧为由集结二十万大军开拨京城,讨伐新帝。
边关告急,内乱又起,新帝派出剩余的十五万士兵,加上自己的亲兵三万临危受命,于江陵以南迎战秦王。
内忧外困,大梁陷入自建国以来最严重的窘患困境之中。
二月末,大魏女帝萧怜卿派心腹持右符前往魏地最西边的信阳城调兵二十五万,支援大梁新帝。
暮春三月,春光大好,侯府花园的桃花开得最盛,鼻间还涌动着若有若无的桃花香。
周雪瑶慵懒地坐在软垫上,整个身子倚靠在美人靠上,一手支着脑袋,半阖着眼昏昏欲睡。
绿萝静静地守在边上,扭头看着她,慢慢走到石桌前倒了杯瓜片茶,低着头递过去,忧心道:“夫人,回去睡吧。”
周雪瑶伸手揉揉眼睛,翻过手掌隔挡住阳光投下的斑驳光影,却还是一阵头晕突然袭来。她撑着绿萝的手慢慢站起来,掩着唇打了个哈欠,垂着头无精打采道:“也罢,回去吧。”
穿过湖中小桥,绕过扶云堂,一路曲曲折折,回到映雪堂时还未到中午,一进院儿正巧碰上玉玲指挥着丫头们洒扫。见着她来,玉玲躲闪着眼神,寻思着要不要趁她不留神溜了。
周雪瑶仿佛看懂她那点儿心思,目光炯炯地盯着她,捏紧帕子紧张地问:“侯爷可来信儿了?”
自打侯爷走了半个月,夫人每日都要问一次,想是领兵作战抽不开身,侯爷并无书信寄来。不过这次有点意外,信确实是来了,可爷走之前交代的事玉玲都记得明明白白,还说过什么边境战事吃紧,非要紧事不会写信。这回事出反常,她还犹豫着要不要把信交给夫人。
玉玲咽了口唾沫,拿不准主意心里也打着鼓,只好心虚地陪笑道:“并无。”
不知为何心里明明满是失望,却下意识地松了一口气,周雪瑶叹了口气,也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带着绿萝失魂落魄地进了屋。心里不肃静,针线活都做不利索,一连被针扎了两次,她失了耐心,唤绿萝绿茗传膳。
等到饭菜上了桌,周雪瑶恍惚一瞥,却是平时两人常吃的,红烧狮子头、清蒸鲈鱼、粉蒸肉、果仁菠菜……她红着眼圈拿了筷子夹了块鱼肉到碗里,生疏地摆弄筷子挑出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