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他再次抛出了飞刀。
这次飞刀在空中的路径却并非直线,而是一个飘逸的圆弧,飞刀圆滑地擦过了两面墙的交界之处,接连熄灭三盏油灯,到了第四盏时,油灯的火光只是惊险地抖了几抖,很快又重新亮堂起来。
倘若这是四个人,这一刀出去只能灭去三人,剩下的那一个完全有机会要玉竹的命。
曾韫狠狠地捏了一把自己的指骨,还不待上前去捡回飞刀,忽听身后“砰”地一声,回头一看,正在打坐的玉竹竟然直直地摔在了地上!
曾韫再没功夫管那飞刀。他踉跄一步,飞身疾奔到了玉竹的身边,手乍一碰她的额头,却又触电似的缩回了手。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玉竹的上半身仿佛被摁在冰水里浸过一宿似的,冰得刺骨,诡异的是她的下肢又好像被沸水浇过,隔着衣服都能摸出一阵灼人的滚烫。
曾韫慌了神,忙去掐她的人中、给她渡气,可是这怪症不仅没有因为他的插手有所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她上半身冰得让人完全抱不住,头发和额头上凝出了一层细小的冰渣;而下半身则在徐徐冒着热气,把旁边的山猫蒸出了一层水珠。
眼前的玉竹还保持着打坐时的表情,双目紧闭,眉头紧锁,唇被咬破了血,冻成了一团红冰,面色因一层寒霜呈现出一种毫无生命力的苍白,露出的一小截脚腕则被烫得酱红,两厢对比,尤为醒目。
他觑一眼那抹碍眼的红,颤抖着手替玉竹取下了鞋子,见原本嫩滑白皙的玲珑脚上起了许多大大小小的血泡,从脚趾一路蔓延到腰间,破碎处已是血肉不分,令人触目惊心。
曾韫研习医理十余年,比起普通郎中只强不弱,知道内息失序会颠倒阴阳,引起体内乍冷乍热,却也万万没想到,蛟龙九式会能把人折腾成这个样子。
曾韫把能用的办法都用尽了,见冰火的交织没有任何好转,再不敢轻易动作。他的双臂实在受不住玉竹的体温,只好脱下带血的外袍,铺在了地上,将滚烫又冰冷的人轻轻放了上去。
剩下的,便只有等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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