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一道模糊的阴影,可一旦翻搅起……却连枝微末节都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她记得姜寒霜笑的时候会用肩膀轻轻撞她、她去厕所一定会揪她结伴同行…很容易迟到,总在钟响前几秒上气不接下气地飞奔出现、上课的时候一脸认真地望着黑板,边递来闲聊的纸条……她最喜欢吃甜的东西,尤其是红豆馅的甜点,不管吃多少都不会腻。
温煦宇边听边笑,不时点头。她不知道她描述的姜寒霜和他认识的恋人究竟有没有重迭的痕迹,但他脸上偶尔会晃过一丝明亮,像一晃而逝的阳光。有种让人惋惜的心疼……俞桑棠不知不觉讲得更多了,她口干舌燥,一股脑地说个不停。她带他晃过校园的角落、带他走过她们一起放学的街道、寒霜陪她等公交车时一定会去买的车轮饼摊子。
温煦宇忽然拉住她的手,声音有点苦涩,有点舍不得:「桑棠…妳该回去了。」
她闭上嘴,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舍不得寒霜,而她自己又未尝不是呢?
但她没有推拒的意思,哪怕她早已察觉煦宇的话只是违心:「那你帮我叫辆出租车吧,我自己回去……」
她往前走了几步,身后传来男人低低的叹息——「俞桑棠,妳为什么……要那么恨闵允程?」
他不懂,明明能够相知相惜的两个人,为什么偏偏要如此相互折磨?
她懒懒地转过脸来,笑得彻底防备,甚至有些咬牙切齿:「你错了,你不该问我为什么要恨他……我,是不得不恨他。」
不得不恨,是啊,除了恨这种浓烈而无需遮掩的情感,她还能用什么表情来面对允程呢?俞桑棠跌跌撞撞地走回房间,把自己锁在浴室里,在冰冷的空间里,瞪着不断注入浴缸的腾烟热水……霜霜已经不在了,她也离开她了,就像所有她生命中一再丧失掉的东西,在她毫无留意的瞬间,消逝在空荡之中。
这样活着,到底还有什么意义呢?
和恨闵允程一样,没有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