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軟那廂以為萬事俱備,只等東風,只是沒想到等來的東風跟自己大相徑庭。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禮部尚書之女甄氏,淑慎性成,勤勉柔順,雍和粹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淑德含章。著即冊封妃,賜號‘珍’,欽此!”
甄軟聽著一堆不大懂的誇讚之詞,只覺得手裏的聖旨有千斤重。
她都那副尊容了,皇帝還能入得了眼,那得是多奇異的審美啊。一般這種人,心態也都不對!
甄軟越想越無望,在別的采女豔羨的目光中,卻如墜冰窖。
不日,甄軟便移居到了翠微宮,正式成了一宮之主。眾所周知,一進宮便獲如此殊榮,想必深得皇上青睞,侍寢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甄軟為此怏怏不樂,沒多久便病倒了。
旁人都唏噓這位新晉的娘娘命不好,才要承恩便長臥病榻,甄軟卻大松了一口氣。
宮裏的人都是撿高枝蹲,見甄軟整日萎靡不振的樣子,都私心想著另投明主,可是往這裏來的賞賜卻還是接連不絕,眾人都不覺納悶。
既不召見,也不寵倖,難不成皇上就把人這麼晾著?
甄軟不想別的,覺得能躲一日是一日,每日瞞著宮女將喝的藥偷偷倒進了花盆裏,是以原本小小的風寒,拖了半月之久仍不見好,反越發嚴重了。
夏侯竺這段時日還在糾結怎麼跟甄軟坦白見面,只在翠微宮安排了些得力人手,每日上報甄軟的情況,得知甄軟病況,在書房踱了半天步子,終是忍不住去了,暗想大不了給那小嬌嬌掐一頓,不然總這麼吊著,他也心焦。
甫一踏進翠微宮,夏侯竺覺得自己的手都忍不住發抖,乍見半月多不見的人兒,縮在被窩裏燒得通紅,當即雷霆大怒。
“怎麼照顧人的!”
宮女太監齊刷刷跪了一地,各個都不敢吱聲。
一個宮女戰戰兢兢道:“回、回皇上,奴婢每日都有按時給娘娘煎藥,太醫反復瞧了幾次,藥也換過,可總不見好……”
“太醫怎麼說?”
“太醫說,娘娘是偶感風寒,可是鬱結於心,遂難痊癒。”
夏侯竺聞言,沉默不語,伸手探著甄軟滾燙的額頭,呼吸間夾雜著一陣輕歎。
甄軟覺得整個人像在火爐和寒冰裏來回蕩,一陣冷一陣熱,迷迷糊糊看見床前坐著個人,依稀聽到是夏侯竺的聲音,抿著蒼白幹澀的唇喃喃出聲。
“夏哥哥……”
夏侯竺聞聲,忙湊近了,將她要掙出來的小手握在掌中,“軟軟?”
底下的宮人都未見過夏侯竺這般輕聲細語的模樣,一時都大為震驚,暗想這位娘娘到底何方神聖。常公公這些日子以來,也琢磨出了幾分,忙叫底下的人都退出去了。
人在病中,難免感性些,甄軟又藏著滿腹心思,再聽到這心心念念的人的聲音,積攢的委屈仿佛找到了宣洩口,抽抽噎噎哭出了聲。
“夏哥哥……我等你回信,你怎麼不理我了……我……我要進宮了,可我不想去……夏哥哥你帶我走吧,我們遠遠地離開京城……”
“是我錯了,軟軟乖,以後我再不離開你了,只望你……還能原諒我。”夏侯竺說到最後,沉沉歎息,抹著甄軟臉蛋上滾落不停的淚珠,見她人還不甚清醒,字字句句都是這些日子以來的擔憂驚懼,心疼不已。說到底,還是他私心作祟,硬將人給留在了身邊,又不敢明說,弄得人心中怏怏。
宮人端來煎好的藥,夏侯竺接了過來便遣退了人,親自去喂。
甄軟聞到那濃郁的藥味,潛意識裏開始抗拒,夏侯竺沒防備,被她一伸手打翻了藥碗,濃黑的藥汁濺落在明黃的衣袍上,暈成一片。
常公公驚了一下,忙跑上前,“皇上!皇上沒燙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