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愛方歇的嫣紅嬌媚,紅腫的嘴唇上牽著白絲,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甚明白的笑。
江行風翻身下榻,僅披著水藍色繡靛色蟒紋外衣,赤裸著身子疾步走向站在綃帳前一丈開外的行歌。行歌見他身下未著寸縷,猶帶晶瑩水光,臉色一變,紅雲如霞,心裡泛起蝕骨的酸澀,心口下發熱,濃重的失望與悲傷幾乎淹沒了自己,讓她呼吸一滯,連連往後退去。
江行風看見行歌往殿外退去,怒火更炙。他快步向前,一把抓住行歌的玉臂,一手扼住了行歌的下顎,殘酷幽冷地說:「你是在暗指本王問心有愧!?」
她這女人好大的膽子,才剛進宮,便端起正妃架子,自以為能捉姦在床嗎!?六年前賢妃率眾拉扯正與他歡愛的晴歌,讓他顏面掃地,被踐踏蔑辱的高傲自尊傷痕累累,眾人側目與嘲笑晴歌,就像是在嘲笑他。往事猶然歷歷在目,他亟欲淡忘的那些羞辱蔑視種種情緒,竟再次被眼前這女人一句問心無愧給挑起。那股屈辱感甚至灼燒他全身,侵入他內心最黑暗的那方渾沌,讓他恨不得現在就殺了眼前的女人。
行歌看著他的雙眸灼灼如火,呈滿憤怒與不知名的情緒,痛楚在心口上開始抽跳
他厭棄她。
但錯的是她嗎?
她不覺得自己有錯,是他次次誤會自己,懷疑自己是細作,從不相信她的辯解。
她從來無意與其他嬪妃爭寵,進宮前便做好了清冷一生的心理準備。一開始,他意外的溫柔與細心,讓她動了心,以為可以期待,或許嫁給他不是壞事。於是大婚三日,她便輕易交付真心。但他卻數次離殿,赴含嫻殿狹玩孌婢,惹她傷神,讓她只能在宮中走動,轉移注意力,排解難受的心緒。
他自己許諾過要給她東宮治權,即使她並無意彰顯自己的地位,但以太子妃的角色整頓東宮不也是天經地義?
她只是無心撞破他的醜事,他便如此發火?
錯的是他。不是嗎?
她的心中如此吶喊著。即便從小她被時刻受管教嬤嬤叮囑,女子應當溫柔沉靜,賢良淑德,寬和寡妒,她也奉為圭臬;江行風也說過夫婦人前不該意見相左,但他卻違反自個兒的規矩,在孌婢前羞辱自己?
他若沒有硬要她入殿,硬要與她爭執,她也能從容離開,視而不見,自個兒躲在暗處舔傷便罷了。但他咄咄逼人,往後她還要不要以東宮後妃之主的角色治家?還是東宮太子便是如此輕浮之徒,不值得託付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