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噎着哀求道:“爹爹,只求你别在问了。”
“我喝了这药,晚些我挑无人看见的时辰离府。从今往后,我再不是李家人,再不让你的名声遭一点污秽。”
李梨儿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梨儿!别说胡话!”
李琎先看二郎脸色从未有过的森冷,赶忙拉过他劝到:“老二,事已发生,你也莫要胡来!”
“呵,你真是……”
大郎一听这话便觉不妙,慌忙拉着李琎暄到门外。外头来来往往都是忙碌的下人,冷风一吹,李琎暄勉强缓过神。
“老二,晨曦还在外面。”
李琎先原是要劝两句,在一想他自己做下的事,劝说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只得捡了一件要紧的事先叫二郎挪开心思。
“梨儿这边我看着,你先去问问。这头的事情什么时候管不成呢,别叫晨曦在外头碰着什么危险的事。”
李琎暄只站着,大郎也不知他听进几分。
站得许久,李琎暄忽然扶着廊下的石柱跌坐在地上。
“大哥,她有三月的身孕。”
“是在你带她出海的时候。”
“她始终不肯说,你来了,她宁可离府也要瞒着,她连话也不许你说。”
“她如此护着那个人。”
“大哥,你告诉我,那人会是谁。”
李琎暄虽是问话,然而他盯着大郎的目光分明是已有结果。
他早已知晓。
“大哥……”
“你便是这般对我的么。”
李琎先被他几句话问得好似一把尖刀在腹腔里搅动,五脏六腑皆翻滚起来。
他拉起二郎到屋里,李琎暄已经疲乏到极点,大郎拉着,他便走,大郎叫他坐下,他也坐了。
大郎双膝一曲,在他面前跪下来。
“是我。”
“有几次。”
“我……我不知……”
“怎么,竟叫你记不清了么。”
李琎先无法分辩。
他从前挚爱林茹玉,那时他年少气盛,不知心意何重,一路行到无可挽回的地步。如今他已不是少年,却依旧行到如此难堪的一步。
“大哥,我……我总说不会是你,怎么就真的是你了。”
大郎无言以对。
“你走吧。”
林茹玉这么说,李琎暄如今也这般说。
李琎先看重二郎,比他人更甚,二郎这样难受,竟叫他有些惊惶。
他不敢离去,也不起来,只跪着就是。
跪了许久,李琎暄猛地坐起来。
“是不是有血腥。”
两人这才想起喝了落胎药的李梨儿。
李琎暄几乎是冲出门外。
大郎跪得久,两腿发麻,站立都十分困难。等他扶着墙走到屋里,只见屋内腥气更重,李梨儿脸色苍白如纸,大夫的药童端了一盆又一盆的血水往外走。
她身下的被褥已经被血水浸湿。
大夫满头大汗,掐着她的下颌往嘴里灌参汤。
李琎先走到二郎身旁,只见二郎嘴唇干涩。
“你帮我瞧着吧。”
他是怕了。
李琎暄甚至不敢望向李梨儿的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