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着刀子棍棒的一群人向他扑杀过来,他只剩两三颗子弹的手枪根本不济事。
他用身体打开了一条血路,身上被人砍了二十多下,最后还被对方的头儿用枪射中了肩胛骨,这样的重伤,他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了,可他还是硬撑着逃离这群嗜血狂徒,如果临死还要落到他们手上,那结果想必更加不堪忍受,严刑逼供、生不如死、受尽屈辱……各种无法想象的残虐的事情都会出现。
怀着这股想死得安静又保留尊严的意念,他努力撑着,直到他盲目无目的地撞到了停在马路中间唯一的车子上,终于撑不住痛得晕死过去。
雨势渐渐弱了下来,但仍旧藕断丝连。
“停下来,”要不是少年叫停,律怡真怕这样一直开下去,因为前方就是一条河涌,“现在,你可以滚了。”垂着一条好像被废掉的右手,少年用拿着手枪的左手打开车门,走下了车。
律怡一路战战兢兢的,她以为自己肯定会成为别人的枪下亡魂的,却没料到对方竟然这么突然就放走她?
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敢动,也许是手僵了,也许是怕对方听到她离开的动静反悔了回头就给她一枪。律怡眼睛紧紧地望着垂死的少年一步步走过河涌上面的桥,往深黑的田垄间走去。
直到他的背影没入到那黑暗里,女人才赶紧发动引擎,却不敢开车前车后灯,心里的恐慌扔在,她虽忍不住加大油门飞奔而逃,但仍然忍耐着小心地往后开退出去,离开这可怖的荒郊野岭,逃离这危险的境地。
行驶到安全的地带后,车子里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死里逃生的遭遇,让她直到现在都后怕不已,趴在方向盘上女人颤抖不止,哭着发泄这股恐惧。
她以为自己差点就再也见不到依灵厉明和西城他们了,原来自己的生命一点都不由己,随意一个人都可以轻易将她置于死地。
再次发动车子,她已经变得平和冷静了下来,脑海里那个用枪威胁她的生命的可怕少年,那身受重伤的模样令她久久无法忘怀。律怡猜想他并不是怕她送他去医院治疗会受到警察的盘问,而是想自断生路求得一死,所以才威胁她开到那种荒芜之地独自等待死亡的降临。
再也无力行走的少年重重摔倒在田埂上,他翻转过身来看着夜雨的天空,任由水滴打在身上,伴随着水沟、池塘、河涌、田垄、野地里的虫鸣蛙叫声,这一刻仿佛连灵魂都找到了住所。
渐渐昏沉的脑袋已经对外界的感知能力迅速地下降,但他仍旧听清踩在被雨水打湿的田埂上的脚步声,“别以为我这样就杀不了你?”
“我一点也不怀疑。”来人看着躺在变成泥水地的田埂上的少年,那把手枪依然握在他完好的那只手里。
“所以,你是觉得我放了你之后就不会再杀你吗?”
律怡小心地又再走近一步,她摇了摇头又点点头,“在被你用枪指着的时候我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怕得即便现在面对你身体还是会发抖,很后悔自己多管闲事把自己陷入到危险的境地里,可是你没有杀我,而我也没办法见死不救。因为如果我就这样走了,你就会像这样孤零零地死在这里,而我会一辈子都为此难过后悔的。我是学医的,我曾向希波克拉底宣言宣誓,所以我更无法将这样的你置之不顾。
“我向自己打了个赌,你不是坏人,起码不是会想杀死我的那种坏人。”
少年冷笑,举起枪对着意图靠近过来的女人,“你应该后悔的是自己的愚蠢,第一次放你走的时候,你就该赶紧逃命……”
律怡闭着眼,她的身子直发抖,可仍旧站立着不逃跑不躲避,直接面对着死亡的枪口。
“滚吧。”看到她怕得浑身颤抖却没有逃跑地直面站立着,他确实是下不了手,对这样一个半路上救了他并将他送院治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