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他低声笑,「灵,记得放慢脚步,別像第一次彩排走那么快,或第二次掉了一只鞋子。」
「嘘。」已经够紧张了,我忿忿地抗议:「不要再乱说了啦。」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的眼前,唯独只剩下那条铺满花瓣的红毯,其余全融成一片空白。
直对着我的镁光灯,把走道以外的所有一切,都照得什么也看不见。挺起肩膀的我,光凭想像,便能想像出那些前来的来宾,此刻看我的表情。
羨慕?忌妒?或是嘲讽?不对,我一点也不在乎的,不是吗?
婚礼进场的配乐,是请他们家基金会所创立的交响乐团,特別为今天而演奏的曲目——久石让的《人生的旋转木马》,是倪熙偏爱的华尔滋,旋律轻快地宛如踮起脚尖,旋转漫舞於花园之中。
可就连我自己也不明白,那份蠢动在我胸口里的失落,究竟是从何而来。
这是我的婚礼,我们的婚礼——我要成为配得上聂倪熙的女人。即便那顶皇冠,从来就不属于我。
「走吧,灵。」
倪熙配合着我的脚步,挽著我的手,往前踏出第一步。婚礼配乐悠扬隆重地响起,搭配倪熙执意要播放的影片,他坚持,要将我和他从小到大的照片编辑成影片。和他从零岁到二十几岁为止,皆丰沛精彩的照片相比,我的成长乏善可陈地悲凉——毕竟我从出生起,便是父不详的私生子。我的母亲,从来都无心要替我这个累赘存影留念。比起面对我,她更醉心於面对镜子。
因此,我费尽千辛万苦才蒐罗来的照片,依然只有寒酸地潦潦几帧——刚学步的我,被出席晚宴盛装打扮的母亲抱在怀里、幼儿园话剧上,扮成愚蠢白雪公主的我、国小五年级的万圣节游行穿小仙子蓬蓬裙的我、初中毕业典礼……
再来就是几张从网路捞来,高中时期的一些侧拍照。不知道何时拍下、谁传到网路上的,当时虽让我不堪其扰,现在却多亏有这些照片,我才免於只交得出毕册半身照的窘境。
「等等??」
不晓得是不是我听错了,恍惚中,似乎有杂音颤颤巍巍地夹杂於旋律之中,舞台边的婚礼主持人停顿了一下,试图用笑声掩盖过去,「今天,是个美好的日子,在明媚晴朗的湖畔,我们的新郎新娘——」
「不可以!你们不可以结婚!」那凄厉的悲鸣划破突如的死寂,我们身后开始传来窃窃私语。
再怎么说,到现在才喊着要终止婚礼,未免也太迟了。
我仿佛可以听到两旁那些大婶的OS:「拜托,要出手早该出手了,最好是像韩剧那样,看是要用钱还是权,羞辱她!让那狐狸精认清自己的身分,知道自己高攀不起……」
我抬起头,对着今天证婚的老先生露出苦笑,他满脸尴尬。毕竟,替人证婚的机会已经够难得了,遇到婚礼被人喊卡的机率,应该还比走在路上被雷劈更低一点吧?
音乐戛然而止,只剩众人的不安在骚动。
「你们不可以……倪、倪熙,你不可以和她结婚!不可以……」
我想转头看到底是谁在咆哮,但聂倪熙按住了我的手。我看向他,他一脸平静地微笑着,对我摇摇头。
灵,不可以回头——他以眼神制止了我。
倪熙沉著的笑容里,不见半分惊慌,反而笃定,仿佛他早预见会发生这样的局面。
背后先是一阵哗然,接着是钝重倒下的声响。
「有人昏倒了!」
「快叫救护车!」
「天啊天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
就这样,我童话般的婚礼,顿时化为一场闹剧。
除了惊慌失措的动荡,更多的是看別人家好戏的惊叹。阻止我们结婚的不是別人,而是倪熙的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