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被雷劈更低一點吧?
音樂戛然而止,只剩眾人的不安在騷動。
「你們不可以……倪、倪熙,你不可以和她結婚!不可以……」
我想轉頭看到底是誰在咆哮,但聶倪熙按住了我的手。我看向他,他一臉平靜地微笑著,對我搖搖頭。
靈,不可以回頭——他以眼神制止了我。
倪熙沉著的笑容裡,不見半分驚慌,反而篤定,彷彿他早預見會發生這樣的局面。
背後先是一陣嘩然,接著是鈍重倒下的聲響。
「有人昏倒了!」
「快叫救護車!」
「天啊天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
就這樣,我童話般的婚禮,頓時化為一場鬧劇。
除了驚慌失措的動盪,更多的是看別人家好戲的驚嘆。阻止我們結婚的不是別人,而是倪熙的大哥聶恒。倪熙是家裡的么子,和他這個大哥相了足足十五歲。我們要結婚前,倪熙也只帶我單獨與他的大嫂見面而已,當時的理由很簡單,因為他的大哥,在六年多前便因為中風而至今臥病在床。
但我知道,理由並不只這樣。
我們不能見面的理由,我,絕不可以和他的大哥見面的理由——我明明清楚,卻卑鄙地選擇沉默。
我至今依舊清楚地記得,6歲的我,在媽媽溫柔地哄勸下,穿上和她同款的薄荷綠連身裙。那天媽媽心情難得地雀躍。
她牽著我的手,走進一棟漂亮的大房子,一個西裝筆挺的男人坐在沙發上,一看見我們進來,便刷地站了起來。他看著我,很慢、很慢地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媽媽低下頭,朝我露出燦爛的笑。「寶貝,這是妳的爸爸喔。」
那個男人,曾經是我每晚向神許願祈求能夠擁有的,爸爸。
很久以前,有一個婚外情生下的私生女,困苦卻依舊樂天開朗,因為不可思議的緣分,邂逅了高高在上的王子,王子對她一見鍾情,兩人很快陷入浪漫熱戀,但一天卻晴天霹靂地得知彼此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啊呀不對,是叔姪——你說,還有比這更過時狗血的韓劇設定嗎?
直到三個月後,我一身簇新Chanel春夏新裝,端坐在洋溢度假風情的咖啡廳裡,想起那場混亂失控的婚禮,仍不禁感到荒唐可笑。
果然,我的人生才不是童話,而是一齣爛大街的狗血八點檔。
但此刻坐在我對面的女人,似乎卻誤以為我的苦笑是在嘲諷。她挑起精心繪製的弓眉,端莊的臉龐,正露出可以說是粗魯的神情:「妳現在,是在笑我嗎?妳這不要臉的狐狸精。」
她用力放下茶杯,發出鏗鏘有力的一聲,「沒想到妳可以這麼無恥,勾引別人丈夫,還可以這樣理直氣壯——」
就說吧,剛上演完血緣亂倫的情節,現在又上演起正宮大戰小三的戲碼。
﹍﹍﹍﹍﹍﹍﹍﹍﹍﹍﹍
我很没用。
当我和倪熙站在即将被打开的那扇大门前,我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童话故事的结局里,恶毒心肠的巫婆,往往会遭受到残酷的惩罚。但在我的故事里,我却得到宛如美梦成真的华丽婚礼,这不是很讽刺吗?
「紧张了?」他握紧我的手。
聂倪熙的手,节骨分明,厚实而温暖。被他有力地握住时,会那我莫名松了口气似的安心。就像,只需要像这样乖乖地被他牵着,跟他走,就算连去哪也不知道,都无所谓那样。
「废话。」我说,在巨大耸立的门前,小声嘀咕:「我可是第一次结婚,任谁都会紧张的。」何况还是这种花钱不手软的奢华典礼。我很怀疑,像我们这种平民角色,见到这种大场面,有谁不会被吓到软脚的?
「我也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