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强迫自己露出像是喜悅的笑。
我很确信,只要反覆练习,久了,一定也能像是真的,「倪熙,你知道的吧?我好爱你。」
「嗯。」他笑,低下头,温柔地替我揽去一绺碎发,「所以,我给那个人也发了囍帖。」
「谁?」我拉起他的手,心不在焉地听他说话。
他的朋友,我向来个个没记得过,全是头衔响亮的富家子第,表面上笑得得体,眼底却藏不住对我的鄙疑和猜忌,但我承认,他们看我的眼光是正确的,我的确配不上他们的挚友。
我用食指尖抚过聂倪熙那悠长清晰的感情线,直至中指与食指之间的细缝,再握住他的手,和他紧紧地十指紧扣。倚在他身边,恣意地向他撒娇,这个让我眷慕、仰赖的男人,即将成为我的丈夫。
他用力反握住我的手,「我要让他一辈子忘不掉妳最美的样子。」
我顿时倒抽一口气,但幸好,倪熙把我拥进怀里,所以他没有瞧见我难堪的惊惶。
这些日子以来,这个男人对我的宠溺,足以让所有童话的甜美化作现实。
但讽刺的是,只需要片刻的失神,我的心,却仍能轻易地动摇。
筹备典礼的时候,日籍的婚礼顾问说过来自英国的习俗——婚礼当天的新娘,必须得Something Blue,穿戴一样蓝色的配件。倪熙对这事嗤之以鼻,所以我并未刻意遵循,但我晓得,那伴我出嫁的蓝,或许便是我心中对于另个人的沉郁爱恋。
随着缓缓盖下的头纱,沿两尺长的裙摆垂曳地上,每往前一步,都沉重地叫人绝望。
鞋很沉,裙很重。
至此,我将一脚踩进心甘情愿的陷阱里,我让自己不能逃,也逃不了。
直到所有童话的甜美化作现实,再化作泡沫。
很久很久以前,我天真而执拗地相信过——无论是多可怕的噩梦成为的现实,不管我的世界即将如何崩毁,我的王子,依然会奋不顾身地,守在我身边。
现在呢,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