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静穆地矗立。
巨大的金合欢在晚风微凉的季节轻柔地摇曳,风从叶片间穿过,留下沙哑的歌。花叶打着卷飘落,蘸着斑驳的光阴抚过闻澜颊侧。
像极了年幼时睡梦中抚净闻澜睡梦中泪水的手。
闻澜安静地站在院子里,泪水浸透厄里尔披在她身上的披风衣领。
她恨过未曾谋面的父母,在寒冷时,在饥饿时。
她也期待过未曾谋面的父母,站在学校领奖台时,福利院成人礼时。
她坎坷半生,被迫坚强,被迫独立面对风霜。
可她只想要个家。
一切不满怨怼,在踏入这个院子时,忽然烟消云散了。
闻澜好像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她背对自己,身着月白色长裙,长发飘扬,气息温柔而安详。
闻澜知道,这就是自己的母亲。
因为她听到自己哭得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泪流满面,浑身颤抖。
灵魂战栗。
厄里尔站在闻澜身后,没有走进院子。他深深地看着闻澜,暗红色瞳孔倒映出少女的脊背,好像在透过她看着故人。
过了很久,少女沙哑、带着鼻音的声音响起。
“厄里尔,和我说说她。”
男人一阵恍惚,从这声称呼里几乎咂摸出一点甜味和怀念。
真像啊,他想。
“莉塔大人是一位温柔而仁慈的伯爵。”厄里尔慢慢开口,垂下眼,一副恭敬的样子。“她资助了许多贫穷,但有天份的孩子;莉塔大人不喜欢古堡束缚的氛围,于是亲手设计了花园和院落,在这里长住。爱吉莉亚大人也是莉塔大人在这里分娩生下的。”
闻澜沉默着,半晌轻轻开口。
“那为什么、不要我了呢?”
少女轻柔却脆弱颤抖的声音弥散在风中。
厄里尔看着闻澜,叹息似地道:“因为她爱你。”